老矿的早晨总是来得格外沉重。灰白色的雾气笼罩着废弃的竖井,像一层无形的幕布,将整个矿区笼罩在压抑的寂静中。井口周围的木架早已腐朽,风吹过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那些被时间掩埋的故事。
梁深站在警戒线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紧紧盯着那片漆黑的井口。他的眉头紧锁,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化作白雾。这一刻,他的心情异常复杂——既有即将揭开真相的期待,也有对逝者的深切哀悼。
梁队,准备好了。救援队长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井深大约几十米,底部有积水,需要特别小心。
梁深点了点头:安全第一,慢慢来。我们一定要找到周婷的遗体,给她家人一个交代。
随着绳索缓缓放下,第一位队员带着防水摄像机和探照灯慢慢沉入黑暗。井口边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对讲机里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底部情况复杂,水很浑浊……等等——有发现!队员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水下有一具骸骨,身上似乎还缠着红色的布料!
梁深的心脏猛地一紧,他下意识地向前迈出一步:仔细检查,注意保护现场!不要破坏任何细节!
几分钟后,队员们小心翼翼地将骸骨打捞上来。尽管长时间浸泡在水中,衣物早已腐烂,但那一抹红色依然清晰可辨。更令人震惊的是,骸骨的手指间紧紧攥着一支银簪,簪身上刻着一个细小却清晰的字。
是她……唐晓低声呢喃,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悲痛、愤怒与释然的情感——悲痛的是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愤怒的是凶手的残忍,释然的是真相终于浮出水面。
回到局里,法医立即对骸骨进行了dNA检测。几天的等待像是几个世纪般漫长,直到那份鉴定报告被送到梁深手中。他深吸一口气,翻开报告,只见上面清晰地写着:dNA比对结果:与周婷家属样本一致。
面对铁证,赵铁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在审讯室刺眼的灯光下,他缓缓交代了十二年前的罪行。
2003年,我骗周婷说有一笔好生意,让她帮我偷运矿料。她不肯,还说要去举报我。我一时冲动……就把她推下了竖井,然后伪造了塌方的假象。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梁深强压着怒火,继续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的一时冲动,毁了一个家庭?
赵铁山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麻木:我只是想让她闭嘴。
审讯继续进行,梁深没有忘记那个一直困扰着他的名字——林红。
林红是谁?他再次问道。
赵铁山的身体微微一震,随即露出一抹冷笑:1998年的对象。她穿着红衣跟一个包工头跑了。我没杀她,写在名单上只是为了解气。
为了验证他的说法,警方立即展开了调查。通过翻阅旧档案、走访矿区老居民,终于找到了林红的下落。令人欣慰的是,她在1998年确实辞去了矿上的工作,去了南方发展,至今健在,生活稳定。这个消息让整个专案组松了一口气——至少,第八名受害者的担忧可以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