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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护士的反常(1/2)

赌场的铁证如同锋利的剃刀,干净地剔除了马小军这团纠缠不清的乱麻。释放程序在依法依规的静默中完成,没有通知媒体,也没有引起太大波澜,马小军骂骂咧咧地消失在青溪镇的街巷深处,留下的是警方内部短暂的反思和随即而来的、更加沉重的聚焦。嫌疑人的名单上,如今只剩下两个名字,被红笔圈出,彼此映照,却又隔着重重迷雾:河道清洁工林茂,卫生院护士张雅丽。

围绕林茂的隐蔽观察仍在继续,但回报的依然是那令人失望的、近乎透明的日常。他像钟表一样准时出工,像河底石头一样沉默寡言,生活轨迹简单到无法再提取出任何异常信息。然而,“三次第一发现人”的身份,如同一个无法解释的物理定律,顽固地附着在他身上,挑战着所有关于巧合的概率计算。技术队提交了更详细的步态分析报告,再次从生物力学角度排除了林茂的步态与现场足迹模型之间的匹配可能性。但陈峰心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他隐隐觉得,林茂在这起案件中扮演的角色,或许比“无辜的发现者”更为复杂,甚至可能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工具”。

与此同时,张雅丽这条线索的分量却在迅速增加。从柳林镇带回的铁证,释放了马小军,却也间接将张雅丽推到了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她与第三名死者吴强之间那场公开、激烈且带有威胁性质的冲突,在案件卷宗里变成了一个醒目的、血红色的箭头,直指可能的作案动机。而她作为外科门诊护士,能够便利、合法且频繁地领用高浓度医用酒精这一事实,更是为这种动机插上了现实的翅膀。卫生院提供的领用记录复印件就摊在陈峰的桌上,那些重复的签名、固定的用途说明,此刻看起来都似乎笼罩上了一层可疑的面纱。常规的医疗用途解释,在连环命案的背景下,是否还能站得住脚?

七月十日,星期三。天空再次阴沉下来,气象预报显示傍晚可能又有雷阵雨。空气黏湿闷热,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吸入了看不见的水汽。这种天气,对于青溪镇的居民而言,已经不仅仅意味着不便,更勾起了一种深植骨髓的恐惧。而对于警方,则意味着神经必须再次绷紧到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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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陈峰和王涛来到了青溪镇卫生院。他们没有大张旗鼓,而是通过李院长,以“进一步了解医用酒精规范管理使用情况,并请相关医务人员协助提供一些专业意见”为由,请张雅丽护士到院长办公室旁边的一间小会议室进行谈话。

张雅丽推门进来的时候,穿着一身洁白挺括的护士服,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略显苍白、缺乏血色的脸。她约莫三十五岁,五官端正,但眉眼间带着一种长期紧张和过度专注留下的细纹,嘴唇习惯性地抿着。她的眼神直接看向陈峰和王涛,没有躲闪,也没有过多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平静,或者说是戒备下的克制。

“张护士,请坐。我们是镇派出所的,我姓陈,这位是王警官。感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陈峰示意她坐下,语气平和。

张雅丽在对面椅子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并拢的膝盖上,标准的职业姿态。“陈所长,王警官。李院长已经跟我说了,是关于酒精管理的事情吧?有什么问题请问,我一定配合。”她的声音平直,语速适中,听不出紧张。

陈峰没有立刻切入正题,而是先从一些常规问题开始:“张护士在卫生院工作很多年了吧?主要负责外科门诊?”

“是的,十二年。一直负责外科门诊的护理工作,包括器械准备、消毒、配合医生清创缝合等。”张雅丽回答得简洁明了。

“工作很辛苦,责任也重,尤其是消毒环节,关乎病人安全,一点不能马虎。”王涛顺着话题说道。

提到消毒,张雅丽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细微的、近乎本能般的郑重。“是的,无菌原则是底线,特别是外科,夏天感染风险高,必须严格执行消毒隔离制度,任何疏忽都可能导致严重后果。”她的语气里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持,甚至有些教条。

“我们看到了卫生院的领用记录,”陈峰适时将话题引向核心,“注意到你在近几个月,尤其是五六月份,领用95%浓度医用酒精的频率和单次量,都比其他同事要高一些。能具体说说原因吗?是门诊工作量增大了,还是有其他特别的消毒需求?”

张雅丽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交叠的双手手指微微收紧。“陈所长,这个问题我之前已经向院里说明过。夏季是外伤高发期,门诊病人多,器械使用频率高,污染风险大。我认为常规的消毒频次和剂量不足以达到可靠的灭菌效果,容易造成交叉感染。所以我向主任申请并获准,加强了门诊区域的终末消毒和器械浸泡消毒的浓度与时间。领用量的增加,完全是为了医疗安全考虑,每一笔都有记录,有主任签字,用途明确。”她的解释流畅而完整,几乎像是背诵过一般,逻辑上也挑不出太大毛病。

“为了医疗安全,谨慎点是好事。”陈峰点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不过,张护士,除了工作,我们还想了解一下,去年年底卫生院装修,你和装修队的工头吴强,是不是发生过一些不愉快?”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张雅丽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交叠的双手骤然分开,右手下意识地握成了拳,指节泛白。她苍白的脸颊上涌起一丝因为愤怒或屈辱而产生的潮红。她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

“是的。”她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带着压抑的怒意,“那个吴强,是个无赖!他们的工程偷工减料,导致墙面渗水发霉,严重违反院感要求。我去找他理论,他不但不承认错误,反而……”她停顿了一下,似乎那些污言秽语难以启齿,“反而用非常恶毒下流的话侮辱我,还当众威胁我。这种人,根本没有道德底线!”

“听说他当时说了‘让你小心点’之类的话?”王涛追问。

“何止!”张雅丽的情绪有些激动起来,“他说的话比这难听一百倍!我至今想起来都感到恶心和愤怒!院里后来处理了,但那种人,迟早会有报应!”最后这句话,她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眼中闪过清晰的恨意。

“报应?”陈峰捕捉到了这个词,“张护士相信恶有恶报?”

张雅丽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迅速收敛了外露的情绪,重新恢复那种克制的平静,但语气依然冷硬:“我只是陈述一个事实。那种品行低劣、危害公共安全(指劣质工程)还不知悔改的人,在社会上迟早会碰壁,会受到惩罚。这是很简单的道理。”

“那么,对于吴强后来的遭遇,你怎么看?”陈峰的问题直接而锐利。

张雅丽猛地抬眼看向陈峰,眼神里充满了惊愕、不解,随即是一种被冒犯的警惕:“陈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他的遭遇?他什么遭遇?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她的反应有些过度,声音微微提高。

“吴强死了。六月二十六日早上,被发现淹死在镇北的芦苇滩。”陈峰平静地陈述,目光紧紧锁住张雅丽。

张雅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微微张开,眼睛瞪大,那表情混合着真实的震惊和一丝……茫然?她足足愣了好几秒钟,才像是消化了这个消息,声音干涩:“死……死了?淹死的?怎么会……”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护士服的衣角,“我……我不知道。我最近没关注他的事。”

“六月二十五日晚上,你在哪里?”陈峰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张雅丽抬起头,眼神有些涣散,似乎在努力回忆。“六月二十五日……晚上……我上班到五点,然后下班回家。那天很闷,好像要下雨……我有点头疼,回去后吃了点东西,看了会儿书,很早就睡了。”她的叙述有些断续。

“一个人在家?有人能证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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