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平台边缘卷起碎石，灰雾依旧翻腾。谢无妄坐在叶璃身边，雷锤横在膝上，虎口的裂口已经结了暗红血痂。他的肩膀还绷着，呼吸沉而慢，眼睛盯着前方未动。

一道水光从天而降，像帘子一样落下来，覆盖整个平台。那光泛着珍珠色，渗进地面，顺着裂缝流进众人身体里。

汐瑶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她睁开眼，看到头顶有几名人鱼族战士悬浮半空，双手合十，掌心朝下。她们身上穿着流动般的鳞甲，发间海星饰品微微发光。

她撑起身子，喉咙干涩：“你们……怎么来了？”

没有人回答她。水光继续渗透，叶璃的呼吸变得平稳，脸色不再惨白。苍牙靠在一块断石旁，断裂的肋骨开始愈合，他缓缓站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掌。

谢无妄察觉到身后有动静。他没有回头，但手指微抬，雷锤轻轻震了一下。

脚步声从侧面传来。一队人踏着霜纹走来，银鳞斗篷在微光下泛冷。为首的老者白发如雪，右眼覆着冰晶单片镜，手中寒玉杖点地无声。

苍寒走到叶璃面前停下。他低头看她片刻，抬起杖尖，在她身周划了一圈。冰花落地即融，却冻结了三处正在蔓延的细缝。

“你做得很好。”他说。

声音不高，但全场都听见了。

谢无妄终于转过头。他看着苍寒，眼神没变，手还是放在雷锤上。

“夜昙的人不该出现在这里。”他说。

苍寒淡淡道：“她是我族血脉正统继承者。十年前我将她关在冰窟，是为压制狐火。现在她冲破宿命，我若不来，才是背弃誓言。”

他说完，转身面向带来的族人：“列阵。”

夜昙族精英迅速散开，每人手中多出一支短冰锥，插入地面。寒气扩散，平台外围的扭曲空间被一层薄冰封住，暂时稳定。

另一边，人鱼族战士完成水幕构建。四角各有一人蹲下，掌心贴地，潮汐之力沿着地面蔓延，与夜昙的寒气交织成网。

汐瑶站了起来。她走到谢无妄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昏迷的叶璃。

“现在不是你一个人了。”她说。

谢无妄没说话。

“我们都来了。”她又说。

远处，苍牙吹响骨笛。六声短音响起，残存的疾风狼从裂缝中跃出，落在他身后。他走向平台两侧高地，指着左翼：“狼骑守左。”又指向右翼，“夜昙控右。”

一名夜昙战士点头，挥手示意同伴就位。

“后方交给你们。”苍牙对人鱼族说道。

两名人鱼族战士上前，站在叶璃周围，掌心向上，维持治疗能量不断输出。

谢无妄终于松开紧握雷锤的手。他低头看了眼叶璃的脸，伸手将她额前一缕乱发拨到耳后。然后慢慢站起。

他站在平台中央，环视四周。

夜昙族布下极寒领域，冰层不断加厚；人鱼族屏障透明如膜，隔绝外部侵蚀；狼群游走边缘，随时准备突袭；汐瑶站在屏障内侧，双手虚抬，引导潮汐之力加固结构。

他抬头，望向黑暗深处。

“冥绝。”他开口，声音低却清晰，“你的末日到了。”

话音落下，平台震动了一下。

远处灰雾剧烈翻滚，几道新的裂痕在冰面上浮现。雷光阵边缘闪烁不定，显然支撑已到极限。

苍寒举起寒玉杖，低声下令：“冻结新生裂缝。”

夜昙族人立刻响应，数道冰锥射出，精准钉入裂痕起点。寒气爆发，裂缝被强行封死。

汐瑶咬牙，双手压下。屏障外缘泛起波纹，将一股试图渗透的黑气弹开。

“它们在试。”苍牙低声道，“比刚才更急。”

谢无妄站在原地未动。他看着叶璃的方向，那里有两个人鱼族战士守护，一个负责治疗，一个警戒四周。

他知道，自己可以放手了。

但他还是多看了几眼才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