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裂开的红光还在,但不再跳动。那两个字静静躺在石板上,像刻进石头里的名字。没人说话,也没人动作,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谢无妄站在叶璃身前,右手悬在腰侧。他没有武器,可身体依旧绷紧,像是随时能撕开空气扑出去。叶璃没动,只是低头看着掌心。心焰罗盘贴着她的皮肤,温度比刚才低了些。浮岳密令也在手里,翡翠符牌边缘沾了点湿气,是她手心渗出的汗。
苍牙横着骨笛,指节发白。狼群围成半圈,耳朵竖着,鼻翼一张一合。它们闻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不是杀意,也不是血腥,而是一种沉闷的、压在地底深处的东西。
汐瑶后退了两步,脚跟踩在湿滑的岩面上。她手指微曲,水汽在指尖凝了一层薄雾。她盯着那道红光,瞳孔微微收缩。
时间过去一刻钟。
风从东边吹来,带着凉意。云层开始移动,缓慢地裂开一道缝隙。天色还是暗的,但不再是那种死寂的黑。灰蒙蒙的光从高空透下,照在霜崖的冰晶结界上。
冰面开始融化。
第一滴水落下时,砸在祭坛边缘的碎石上。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融化的冰水顺着岩壁流下,在地面汇成细小的溪流。阳光没能立刻穿透云层,可天空的颜色变了,由墨黑转为深灰,再慢慢泛出青白。
苍牙抬头看了看天。
他呼出一口气,肩膀松了一寸。骨笛往下垂了点,没再指着地面。狼群的低吼停了,一头年幼的疾风狼甩了甩头,用鼻子碰了碰同伴的脖子。
谢无妄没回头,声音压得很低:“还没完。”
叶璃摇头:“已经结束了。”
“那道光——”
“它不会再动。”她说,“你看。”
她抬起手,把罗盘举到两人之间。指针静止着,指向东方。不是剧烈震颤,也不是灼烧般的跳动,而是稳定地停在一个方向。就像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不再挣扎。
谢无妄盯着那根细小的金线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转身,面对叶璃。他的眼罩被风吹起一角,露出
“你确定?”
“我确定。”她说,“冥渊的力场消失了。结界在恢复。五域的地脉正在重新连接。”
他又看了眼地面。那道红光已经变淡,像是被水洗过的血迹。石板上的字迹模糊了,轮廓开始崩解。几分钟后,最后一个笔画也化作细碎的光点,随风散去。
没有人再去追查它去了哪里。
远处传来一声鸟鸣。
那是归墟方向传来的海鸥叫声,清脆,短促,不属于战场,也不属于祭坛。它飞过山崖,掠过水面,落在礁石上抖了抖翅膀。
苍牙忽然笑了。
他把骨笛插回腰带,抬手抹了把脸。脸上那道疤从眉骨划到嘴角,皮肉皱在一起。他活动了下左腿,伤口还在疼,走路时会拖一下。但他站得很直。
“太阳要出来了。”他说。
话音刚落,云层彻底裂开。
一道光斜劈下来,照在霜崖最高处的冰柱上。冰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洒向四周。那些残留的裂隙边缘开始凝结新冰,不是黑色的、扭曲的痕迹,而是透明的、带着弧度的冰棱,像新生的牙齿。
叶璃走出一步,站到谢无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