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已安排妥当。另外,兑奖时除了核对彩票编号和登记信息,还会让中奖者按手印、画押,确保万无一失。”
林天沉吟片刻,朝门外唤道:
(?°???°)
“赵虎。”
赵虎应声而入,甲叶轻响。
“你去传令城防治安营,从今日起,加派各府县巡卫人手。开奖之后,要特别留意,防着有人眼红生事,对中奖的百姓下手。尤其是那些中了百两以上奖金的,务必确保他们能平安把钱带回家。”
“得令!”
陈文昭心中暗凛——经略连这般细节都虑到了,当真思虑周密。
他原本只想着把奖发出去就行,却没想到中奖者可能面临的危险。
——————。
接下来的几日,“江南好彩头”在江南各府县陆续开售。
反应各有不同——
苏州、杭州这等繁华之地,百姓见多识广,买的人多,议论的也多;
松江、嘉兴等府,观望者众,销量增长缓慢;
至于那些偏僻州县,许多百姓连“彩票”是什么都弄不明白,还得靠里长、甲长们反复解释。
但总体销量如春水渐涨,一日多过一日。
各府县每日都有快马将销售数目报往南京户曹,陈文昭案头的册子越来越厚。
二月二十八,南京城售出了第一万张彩票。
买下那张“甲字第一万号”的是个绸缎庄的伙计。
他攥着那张彩票,在铺子门口逢人就说:“瞧见没?第一万号!吉利着哩!”
二月二十九,苏州府快马传来消息:售出八千张。带信的小吏说,苏州城里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好彩头”,连那些平日眼高于顶的士绅,各自也悄悄地让府中的下人去买了十张。
转眼便到了三月初一。
——————。
这日天色晴好,太阳照常升起,晨光洒在夫子庙的琉璃瓦上,泛起一层金辉。
台子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后来者只能站在远处的石阶上,或者爬上附近的树杈,伸长了脖子张望。
台上三个大红木桶整齐排列,都用锦缎盖着,在晨光下红得耀眼。
陈文昭站在台中央。
今日他从容了许多,官袍穿得齐整,乌纱帽戴得端正,只是脸色仍有些发白——
(????)?
昨夜他几乎没合眼,反复核对各项流程,生怕出一点差错。
他身旁立着十位百姓代表——有皱纹深刻的老农,有手上带茧的工匠,有身着绸衫的商户,还有青衫整洁的书生。
都是方才从人群中随机抽选出来的,每人手里举着个木牌,上面写着“百姓监督”四个字。
台下,王老汉又来了。
他最终还是买了一张票——
编号“甲字第三千七百五十二号”。
这几日,那张小小的纸片被他用油纸包了又包,日夜揣在怀里,睡觉都握在手心。
明知希望渺茫,可万一呢?
夜里做梦,他梦见自己中了奖,一千两银子堆成小山,他在银山上打滚,笑醒了三次。
张掌柜也来了,站在人群后排,
摇着那把从不离手的折扇,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ノ?ω?)ノ
他倒是没买票,认定这是官府敛财的把戏,今天来就是想看看,
官府,
到底怎么来圆这个谎。
……
辰时三刻,铜锣敲响。
“铛——铛——铛——”
三声锣响,全场肃静。
上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台上。
陈文昭深吸一口气,走到台前,对着扩音喇叭朗声道:“江南好彩头,首期开奖,现在开始!”
声如洪钟,在广场上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