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二字,如两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议事厅内每个人的心头。
那不是代号,是烙印。
猴子依旧跪在地上,冷汗浸湿了后背的衣衫,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听令,而是在聆听神谕,来自地府的神谕。
“听明白了?”刘猛的声音很轻,却仿佛有千钧之重。
“明……明白了!”猴子猛地一个激灵,磕头道,“小人这就去办!保证把名单列得清清楚楚,一个不漏!”
“去吧。”刘猛挥了挥手。
猴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议事厅,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赶。
“他娘的,主公这是要当阎王爷啊……”
张飞看着猴子落荒而逃的背影,再看看主公那平静无波的侧脸,狠狠咽了口唾沫。心中的恐惧,已经被一种莫名的狂热所取代。
跟着这样的主公,何愁大事不成?
不,跟着这样的主公,天下,唾手可得!
“张平。”刘猛再次开口。
“属下在!”
“除了‘病患’,黑山还有另一笔财富。”刘猛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铁矿山”、“伐木场”、“工匠营”几个标注上轻轻划过。
“拟定第二份名册,我要黑山所有工匠的名单。铁匠、木匠、皮匠、矿工……一个都不能少。特别是手艺最好的那批人,我要他们的详细资料。”
张平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主公的意图。
黄泉军是刀,那工匠就是磨刀石和刀鞘。主公这是要将整个黑山的战争潜力,连根拔起,化为己用!
“翼德。”
“末将在!”张飞上前一步,声如洪钟。
“你去一趟工匠营,把里面手艺最好的铁匠,带到这里来。”刘猛吩咐道。
“是!”
……
工匠营,或者说,曾经的兵器坊,此刻同样是一片愁云惨雾。
几十个膀大腰圆的铁匠,东倒西歪地靠在墙角或铁砧上,脸上满是灰败之色。他们是黑山体格最好的一批人,但“加料盐”对体力消耗巨大的人,效果同样显着。
张飞带着亲卫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时,所有人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张平已经带人来统计过姓名,现在这张黑煞神亲自驾到,怕是没好事。
张飞的目光扫过一圈,最后落在一个须发半白,但筋骨依旧粗壮如山魈的老者身上。那老者是唯一一个还勉强坐直身体的人,眼中虽有疲惫,却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你,就是铁耿?”张飞的蛇矛往地上一顿,沉声问道。
老铁匠抬起眼皮,沙哑着嗓子:“是又如何?”
“主公要见你。”
铁耿脸上露出一丝惨笑,他扶着铁砧,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好,黄泉路上,正好缺个引路的。带路吧。”
他以为,这是要拿他这个为黑山造了一辈子兵器的老师傅,开刀祭旗。
议事厅内。
铁耿被带到刘猛面前,他打量着这个比自己孙子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匠人独有的傲骨和认命。
“要杀要剐,给个痛快。”铁耿脖子一梗,“但想让我铁耿为你们这群仇人打造兵器,休想!”
张飞眉头一皱,刚要发作,却被刘猛一个眼神制止了。
刘猛没有动怒,他绕着铁耿走了一圈,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你的手艺,在黑山值多少?”他忽然问道。
铁耿一愣,随即哼了一声:“管吃管喝,一月十斤肉,五个大钱。于毒大当家敬我,称我一声铁师傅。”
“十斤肉,五个大钱。”刘猛玩味地重复了一遍,摇了摇头,“太廉价了。”
他回到主位上坐下,从张平递过来的一卷名册中,抽出了一张。
“铁耿,五十二岁,黑山首席铁匠,擅长锻打百炼钢。有一子一孙。儿子铁柱,三十岁,矿工。孙子铁蛋,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