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真如孙兄所言,那薛某可以做主,河东薛氏接受这个条件。”不等其他几家说话,薛奇只是考虑了片刻,就立刻表态道。
“好,那就请薛兄稍后多留一会儿,我们今日就可以签订协议。当然,薛兄有什么要求,现在也可以想一想,待会儿我们单独谈。”孙二狗笑着回道。
见到薛氏居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孙二狗的条件,其他几人脸上的表情都复杂起来。
“薛兄是一个明白人,不知几位有何想法?”孙二狗看向他们说道。
“此事太大,卢某人微言轻,不敢擅自作主,需要回去和各房主事商议之后才能给孙兄回复。”卢仲文脸色难看,语气也有些僵硬,甚至还隐含一丝威胁,“孙兄当真考虑好了,要卢某就这样回去?”
“卢兄慢走不送。”孙二狗嗤笑一声,伸手朝着门口的方向一引。
“哼!”卢仲文怒哼一声,甩袖而去。
“先说好,孙某人可没有等人回应的习惯,所以刚才说的条件,只限今日,过时不候!”孙二狗看着手里茶盏上的纹路,语气轻松。
“商会回收的价格,是按照当日市价。但只有今日才会按照市价的十成回收,明日就是九成,后日就是八成,大后日开始,就只有七成。
而且,从诸位手里大概有多少货,我们大概也清楚。明日再来,就只回收八成数量的货物,后日就是七成,以此类推。”
卢仲文闻言,动作僵硬了片刻,但还是离开了。
“二位,你们又是如何考虑的?”孙二狗又看向韦、柳两家的人。
本来也想和卢仲文一样离开的两人,听到孙二狗刚才的话后,也将脚步收了回来。
“孙兄,你这是否有些太过霸道了?”韦氏主事语气有些无奈道,“这般层层压价、逐日渐减的规矩,未免有些逼人太过。”
柳氏主事此刻却没有刚才的怒气,反而语气平静,“便是我等愿认亏,族中账目也难平。孙兄就不能通融一二,将回收的规矩放宽些?”
“二位‘公子’。”孙二狗将从秦时那里学来的PUA大法施展了出来,“你们都说出身顶级世家,还是嫡系血脉,从小就不愁吃穿,还有人安排教本事。
所以做什么都可以慢慢考虑,慢慢来。
可我不行啊!
如你们所见,我孙二狗是彻头彻尾的泥腿子出身,爷娘都只会在泥里刨食,我也只在他们身上学会了怎么种地。
可是,他们本本份份,每日起早贪黑的种了一辈子地,却连肚子都填不饱!
大业三年,阿耶被朝廷征调去服徭役,结果就再也没有回来。大业五年,大兄也被征调去服徭役,同样没有再回来。
大业七年秋,发了大水灾,地里的庄稼要看就要收成了,结果颗粒无收。饭都没的吃了,朝廷居然还要加税!
好多人都死了!
为了交税,家里了房子卖了地。为了活下去,阿娘将两个妹子卖给了士族老爷做婢。两个人,只从你们这些士族老爷这里换了五斗掺了草木泥石的粟米。
为了节省粮食,三弟一声不吭离了家。为了省一口粮食,让我活下来,我阿娘活生生饿死了!
我清楚的记得,你们这些世家老爷坐在高堂之上,穿着绫罗绸缎,嚼着精米白面,却还要伸手刮走我们这些泥腿子最后一口糟糠回去喂牲口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