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礼无状,向云兄赔罪,还请云兄勿怪。”薛礼长揖及地,双手捧还路引道。
“你小子,就是一个农家子,能有这份眼力和观察力,也还算不错。”秦时上下打量了一下薛礼。
“你之前说今年14岁,这身量骨架却是要比同龄人大上一些,气力也不小,是个苗子。你姓薛,与河东薛氏有关系吗?”
薛礼听闻秦时这样问,脸上的表情更加复杂起来——有骄傲,也有仇恨。
“不瞒云兄,在下的确出身河东薛氏南祖房,祖上乃是北魏河东王薛安都。
曾祖薛荣,为北魏太守、澄城县公;祖父薛衍,为北周御伯中大夫;吾父薛轨,为隋朝襄城郡赞治。”薛礼向秦时拱了拱手,回答道。
“来头不小啊!”秦时装作惊讶的样子,“你小子还是出身名门、门阀后裔?那怎么又混成了这副德行?”
秦时指着薛礼身上全是泥点的粗麻衣衫道。
“家道中落了呗!”薛礼叹了口气道,“阿耶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人没了,也就没了俸禄。以前那些人脉,也都烟消云散了。”
“那也不应该啊!”秦时看了一眼这简陋的泥胚茅草房,“就算如此,也总有财产存留吧?你小子这么败家?”
听秦时这么问,薛礼眼里闪过一缕阴郁,那是愤怒与仇恨,“本来是有的,在龙阳县城,有宅子、有田地、还有一些钱帛。
但阿耶是独子,没有兄弟帮衬,他去后只留下我与阿娘孤儿寡母。
薛氏称阿娘一介女流,无法照料那么多田地,以家族名义,强行收走了大部分田产和钱帛。
而后龙门县尉庞文贞又将宅子和剩下的田产都强占了去。”
“县尉,强占民财?”秦时的声音陡然多了三分冷意,“以什么名目?”
薛礼有些诧异的看了秦时一眼,“也怪我阿耶识人不明,当初引此人为至交好友,往来甚密。
阿耶去后,他拿出几张所谓的‘借据’,说那些都说阿耶欠她的,将房宅、田地都抢了去。”
“河东薛氏没有帮你们出头?”
“那庞文贞虽然官职不大,但到底是官。当时兵荒马乱的,谁会为了我们出头?反正他们想要的已经拿走了!”薛礼苦笑道。
“若非有阿耶另一位朋友帮忙,我和阿娘怕是连这点存身之地都没有。甚至,阿娘可能都会被庞文贞那个畜生强占了去!”
“难怪你小子年纪轻轻,眼里的戾气这么重。”秦时点了点头,看向地上的木弓和院角那根白蜡杆,“所以,你才在干农活之余,自己摸索武艺?希望有一天能报仇?”
“是。”薛礼再次苦笑,“云兄是否在心里笑我不自量力?”
“这到没有。有目标是好事,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秦时看了一眼地上的木弓,“你射术如何?”
“还能凑合,不敢说百步穿杨,但平日里射个兔子野鸡什么的,也能做到箭无虚发。”
“那到算是是入门了。”秦时点点头,“可愿随我去奔个前程?”
“跟着你?去哪里?做什么?”薛礼看向秦时,一脸警惕。
秦时轻笑,“你不是看了路引吗?我从长安来,自然是去长安了。至于做什么,嗯,主要负责杀人。”
薛礼闻言,噌的一声站起身来,“好啊!你们果然是贼寇!”
“你反应这么大干什么?”秦时揉了揉被这震的有点疼的耳朵,“自古修得文武艺,货于帝王家。
我是看你小子是个当兵的好料子,所以想给你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当兵不就是要杀人吗?
我不久前才跟随朝廷大军击退突厥,杀了不少人。当然,你若是怕了,便当我没说。”
啊!?
你说的“杀人”是这个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