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装过的厢车平稳地行驶在通往青森港的沿海公路上。车窗经过特殊处理,从外面看只是一辆略显老旧的普通商务车,内里却宽敞舒适,座椅可调节至近乎平躺,角落设有固定的小型冰柜和储物格,甚至还有一套简易的茶具。
未云裳裹着薄毯,半躺在靠窗的座椅上,闭目假寐。她的呼吸悠长而微弱,体内风神血脉如涓涓细流,缓慢而顽强地修复着透支的创伤。额带下,金色印记随着呼吸明灭,频率比之前稳定了些。
伊藤结衣坐在她斜对面,膝上摊开一本皮革封面的笔记,手中执笔,时而记录着什么,时而抬眼看一看后厢隔板——踏雪就在隔板之后。她的坐姿端正,神情专注,即便是舟车劳顿中,也保持着家主应有的仪态与警觉。
千叶凛坐在副驾驶位,脊背挺直如松,目光透过单向车窗,冷静地观察着道路前后及两侧的情况。她的手始终距离“胧月”的刀柄不足三寸,那是剑客本能的戒备距离。
君墨轩坐在未云裳旁边,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大部分心神都沉入了怀中玉简。
玉简内部的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玄妙而复杂。风纹轻灵流转,水纹柔韧绵长,火纹炽烈跃动(虽然离火壶尚未取得,但这道来自感应的纹路已初步成型),泪滴纹静谧忧伤。四道纹路以某种奇异的韵律交织运行,构成一个微小而脆弱的平衡体系。而在这平衡的中心,那道暗金色的混乱印记,像一颗嵌入美玉的顽固锈蚀,持续散发着微弱但不容忽视的吸力,将丝丝缕缕流经玉简的灵气“吞”入不见底的深处。
他尝试过各种方法:以自身灵力冲刷、以玉简本身的调和之力包裹、甚至试图以初窥门径的“调律者”视角去解析印记的结构……皆无功而返。这印记仿佛与玉简已长成一体,成了它无法分割的一部分,或者说,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更让他在意的是,随着时间推移,他对这印记的感知,似乎发生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变化。最初,它只是被动地吞噬灵气。但现在,偶尔,当外界某种特定的能量波动掠过(比如经过某个小型神社,或是感应到远处山林中妖兽的气息),印记的吞噬速度会有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短暂的加速,就像……被“吸引”或“共鸣”了一下。
谏山琉璃提到的“共鸣余韵”,难道就是指这个?
如果印记真的会成为“信标”,吸引归墟相关存在,那么这种对特定能量的“共鸣”反应,是否意味着它已经开始“工作”了?
思绪纷杂间,车辆驶入一段相对偏僻的山道,路旁林木葱郁,遮挡了大部分视线。千叶凛忽然微微侧头,低声道:“前方三百米,右侧林间,有三人。气息隐匿,但带有兵器。非寻常劫匪。”
伊藤结衣立刻合上笔记,指尖已夹住了袖中的桧扇。未云裳也睁开了眼睛,眸中青色微闪。
君墨轩收敛心神,灵觉悄然探出。果然,在前方弯道旁的密林中,潜伏着三道气息。气息不强,大约在筑基中后期,隐匿功夫尚可,但带着一股子江湖草莽的煞气,绝非良善之辈。
“要绕开吗?”驾驶厢车的,是伊藤家一位沉默寡言但车技精湛的老司机,此刻通过内部通讯低声询问。车辆经过改装,具备一定的越野和快速脱离能力。
伊藤结衣看向君墨轩。君墨轩略一沉吟,摇头:“不必。加速通过。若他们不动,便不理。若敢拦截……”他眼中寒光微现,“雷霆手段,勿留后患。”
他不想节外生枝,但也绝不容许任何人威胁到车上虚弱的同伴。
“是。”司机应声,脚下油门微深。
厢车速度提升,平稳而迅捷地驶向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