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麻潭山。

山峦在午后的阳光下呈现出深沉的青黛色，山顶的觉华塔隐约可见，像一根插入天际的朱红色钉子。山脚下，唐城项目的工地正在如火如荼地建设中，塔吊的剪影在蓝天白云下缓缓转动。

而在那座山的深处，在更古老的地层之下，黑蛟墨渊还在沉睡。

“八壶。”君墨轩低声道，“我们已经见到了巽风、坎水、离火、震雷……还有四个不知所踪。如果八壶之间真的存在感应，那随着我们找到的壶越来越多，这种感应会越来越强。”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紫霆问。

没有人能回答。

千叶凛忽然开口：“那个晁海文，他被渊静擒下了？”

君墨轩点头。

“他为什么要收集八壶？”千叶凛的目光锐利，“他背后是谁？安倍晴明吗？还是另有其人？”

“渊静大师在设法破解他神魂上的禁制。”君墨轩道，“如果能解开，也许能得到答案。”

“也许。”千叶凛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

未云裳握紧了君墨轩的手：“墨轩，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麻潭山。”

君墨轩看着她。

“不是去麻潭地窟。”未云裳摇头，“我只是想……靠近一些。坎水壶的呼唤让我觉得，有些事情不是巧合。玉简指引我们找到传送阵，传送阵把我们送回铜官窑，铜官窑的地下镇压着黑蛟，而黑蛟与八壶的来历息息相关……这一切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线串在一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远处的麻潭山上，轻声道：“我想去山脚下看看。不需要进麻潭地窟，只是想……感受一下。”

君墨轩沉默片刻，点头：“好。明天去。”

当天夜里，君墨轩独自坐在项目部的天台上。

天台上堆着一些建筑废料——几捆生锈的钢筋、一堆破碎的瓦片、一张被遗弃的折叠椅。他坐在折叠椅上，仰头望着夜空。

没有灵气的世界的夜空，和他记忆中的一样——星星稀疏而遥远，被地面的灯光冲淡了大半。不像在那个世界，夜空中星河璀璨，仿佛伸手就能触到漫天的光点。

但这里的星星有另一种美。它们遥远、冷淡、沉默，像是古老的眼睛，俯瞰着这片大地上发生的一切。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霍承渊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附了几张照片。

照片是从高空俯拍的，画面有些模糊，像是用无人机在夜间拍摄的。但能辨认出那是麻潭山一带的地形图——山脉的轮廓、觉华塔的位置、唐城项目的工地范围……以及一些用红圈标注的坐标点。

信息附了一句话：“局里的地质探测团队在麻潭山区域发现了一些异常。地下深层有不明能量波动，频率与你之前上报的黑蛟封印特征高度吻合。但除此之外，还有别的——更深处的、更古老的。需要你实地核查。”

君墨轩放大照片，仔细查看那些红圈标注的位置。

大部分集中在麻潭山主峰一带，也就是黑蛟地窟的上方。但有一个红圈标注的位置偏离了主峰，落在了山脚下的一处洼地——那里不在唐城项目的规划范围内，是一片尚未开发的荒地。

他记得那片洼地。去年项目勘测的时候，他曾和勘测队去过那里。地势低洼，常年积水，长满了芦苇和菖蒲。勘测队的仪器在那里出过几次故障，大家都以为是设备老化，没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