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想来,也许不是设备的问题。
他放大那张照片,盯着那个红圈看了很久。
然后,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胸口的玉简。
玉简在强光下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像一块被磨薄了的青玉。那些风纹和水纹在手电筒的光照下变得更加清晰,他甚至能看清每一道纹路的走向——风纹如刀削斧凿,刚劲有力;水纹如涟漪荡漾,柔中带刚。两股纹路在玉简中央交汇,缠绕成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图案。
那个图案像是一个字,又像是一个符号。
他拍了张照片,发给霍承渊,附言:“这个图案,局里的资料库里有记录吗?”
霍承渊几乎是秒回:“我让人查。另外,明天去麻潭山的时候带上探测仪。设备明天一早送到工地。”
“明白。”
君墨轩收起手机,从天台上俯瞰整个工地。
夜色中的唐城项目工地安静了许多,只有几盏安全灯还亮着,在那些仿唐建筑的轮廓上勾勒出金色的边线。那些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在灯光下像是一幅尚未干透的水墨画,静静地等待着被时间晾干。
远处,铜官窑古镇的灯火稀疏而温暖,像是一串被遗落在河岸上的珠子。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很快又被夜风吹散。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中有一丝淡淡的煤烟味——那是古镇上老居民们烧煤炉的味道。还有泥土的腥气、江水的潮气、远处工地上混凝土的粉尘味。
这些味道混在一起,构成了这个世界最真实的底色。
平凡、粗糙、真实。
但在这平凡之下,有什么东西在脉动。像大地深处的心跳,缓慢、沉重、亘古不变。
也许是黑蛟的残魂在挣扎。也许是八壶之间的呼唤在回响。也许是更古老的、更深的、人类尚未触及的秘密在蠢蠢欲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明天,他要带着这些人,再次走进那座山。
不是为了寻找什么虚无缥缈的传说,而是为了保护脚下的这片土地,保护这条老街上的炊烟,保护那些在街边吃米粉的老人、背着书包奔跑的孩子、在油锅前忙活的胖大叔。
保护这些最平凡的、最真实的、最容易破碎的瞬间。
他走下天台,经过紫霆和伊藤结衣的房间时,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说话声。
“……你说,等我们灵力恢复了,还回去吗?”紫霆的声音,少了白天的咋呼,多了一丝迷茫。
伊藤结衣沉默了片刻:“君墨轩在哪里,云裳就在哪里。云裳在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也是。”紫霆嘟囔了一声,“反正我在那边也没什么牵挂……”
“睡吧。”
“嗯。”
君墨轩放轻脚步,走过她们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