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之眼的裂隙彻底闭合后,火山口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归寂之力也随之消散。阳光从火山口边缘倾泻而下,将底部那些被战斗摧残得支离破碎的岩壁照得一片斑驳。
银月靠在岩壁上,银白色的皮毛被鲜血浸透,左肩那道旧伤在方才的对抗中再次崩裂,露出下方焦黑的骨茬。她的月眸半阖,气息微弱却平稳。敖冽的情况更糟——左臂从肩膀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那层冰晶般的物质已经蔓延到脖颈,将他的半边身躯都包裹在一种半透明的、如同琥珀般的凝固状态中。但他的竖瞳依旧明亮,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血冥从体内取出一枚从守秘堡垒获得的疗伤丹药,捏碎后分作两份,将其中一份递给银月,另一份递向敖冽。银月接过,将那团散发着柔和光芒的药粉敷在伤口上,焦黑的骨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新的血肉。敖冽却摇了摇头。
“没用的。这不是寻常伤势。玄尘子的戊土法则渗透进了我的根基,与我体内的冥蛟血脉产生了冲突。那层冰晶,是我以本命精血为代价,强行将戊土之力冻结、封存的后果。若强行解开,戊土之力会瞬间摧毁我的道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已经完全失去知觉的左臂,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这条手臂,废了。”
血冥沉默。敖冽是为了掩护他开启通道,才被玄尘子的戊土之力正面击中。若非他以精血为代价强行封存,恐怕当场就会被那恐怖的力量碾碎。
“我会找到办法。”血冥开口,声音低沉却坚定,“守秘堡垒中有关于戊土法则与血脉冲突的记载。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便回去查阅。”
敖冽咧嘴一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真诚:“不必了。一条手臂换一个合体中期的老怪物,值了。”
银月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她敷好药后便闭上眼,将剩余的丹药之力引导至体内深处,修复那些肉眼无法看到的暗伤。她的呼吸逐渐平稳,苍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血冥站起身,走到火山口边缘,俯瞰着下方那片被战斗摧残得面目全非的废墟。
玄尘子死了。那个从东域一路追杀他到西漠、从西漠追杀他到十万大山、逼得他逃入虚空死海、害得黑石部落与白岩部落全员殉难的合体期老怪物,终于彻底消散在归寂之力的光柱中。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但血冥心中没有快意,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
他想起黑石部落废墟中那块石碑上的字——“全员殉于玄尘之劫”。想起白岩部落晶化废墟中那个银狼族战士最后的姿态。想起那些为了掩护他而牺牲的、他甚至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冥血部成员。
他们死了。他还活着。活着的人,要承担死去之人的执念。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银月与敖冽身边。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银月睁开眼,月眸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先找到冥血部残部。将他们安置在安全的地方。然后,去守秘堡垒查阅关于戊土法则的资料,想办法治好敖冽的手臂。”
敖冽想说什么,被血冥抬手制止:“别拒绝。你救了我的命,我还你一条手臂,天经地义。”
敖冽愣了片刻,然后摇头失笑:“你还是老样子。”
银月站起身,银白色的皮毛在阳光下重新焕发出柔和的光泽。她望向十万大山的深处,月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冥血部残部,被我安置在银狼族的领地中。敖冽伤势太重,需要静养。我带你们去。”
三人沿着火山口的边缘,缓缓向山下走去。
银狼族的领地位于十万大山深处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山谷中。山谷入口由两头巨大的银狼守卫,它们看到银月浑身浴血的模样,眼中闪过震惊与担忧,却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让开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