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内部比血冥预想的更加广阔。层层叠叠的洞府沿着山壁开凿，银白色的月光石镶嵌在洞壁中，将整座山谷映照得如同月下仙境。一些年幼的银狼在山谷中奔跑嬉戏，看到银月归来，纷纷围上来，却被年长的银狼轻声驱散。

在山谷最深处的一座洞府中，血冥见到了冥血部的残部。

那是一群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存在。有妖，有人，有半妖——都是当年在西漠追随他的部众。他们有的失去了手臂，有的瞎了一只眼，有的身上布满了被高阶法则攻击后留下的、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痕。但当他们看到血冥时——

所有人，同时跪了下来。

“主上！”一个苍老的、断了一条手臂的老妖哽咽着开口，“您……您终于回来了！”

血冥站在他们面前，沉默良久。

他认出了那个老妖——那是当年黑石部落的族长黑赫。他老了很多，原本只是花白的头发此刻已经全白，脸上的皱纹如同刀刻一般深邃。但他的眼睛，依旧明亮。

“起来。”血冥开口，声音沙哑，“都起来。”

他走上前，将黑赫扶起。黑赫的断臂处，伤口早已愈合，但那断面极其不平整，显然是被某种蛮力生生撕断的。

“玄尘子。”黑赫notig他的目光，低声说，“他亲自出手，毁了黑石部落。老族长……没来得及逃。”

血冥点头。他转身，面对着那些依旧跪着的部众，深吸一口气。

“玄尘子已死。你们的仇，报了。”

洞府中沉默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始低声啜泣。有人仰天长啸。有人抱头痛哭。那压抑了不知多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血冥没有制止他们。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一座沉默的墓碑。

当哭声渐渐平息，当那些部众终于将压抑的情绪宣泄殆尽，黑赫抹去眼角的泪，走到血冥面前，深深鞠躬。

“主上，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血冥望向洞府外那片被月光石映照得如同白昼的山谷，沉默片刻。

“先休整。养伤。恢复实力。”

“然后——”

他转过头，暗蓝色的星璇双眸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然后，回西漠。重建冥血部。”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能毁掉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