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漠的风沙依旧粗粝,吹在甲壳上发出沙沙的细响。血冥站在黑石部落的废墟前,身后是敖冽、银月,以及从银狼族领地赶来的冥血部残部。黑赫拄着一根拐杖,浑浊的老眼凝视着那片被焦土覆盖的故地,嘴唇微微颤抖。
“开始吧。”血冥开口。
重建从清理废墟开始。冥血部的残部虽然人数不多,却个个都是当年在西漠血战中活下来的精锐。他们沉默地散开,将那些被玄尘子一掌击碎的岩石、烧焦的木梁、风化的骸骨,一块块搬离原地。
黑赫没有参与劳作。他拄着拐杖,在废墟中缓慢行走,每一步都踩在曾经熟悉的土地上。当他走到废墟中央那块刻着“全员殉于玄尘之劫”的石碑前时,停下脚步,伸出那只仅剩的手,轻轻抚过那些被风化得模糊不清的字迹。
“老族长……”他低声呢喃,“黑石部落的仇,主上报了。您可以安息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沙淹没。但血冥听到了。他没有回头,只是将一块从废墟深处挖出的、被烧得焦黑的基石,放在新址的第一层。
重建持续了整整七天。当最后一座石屋的屋顶合拢,当最后一道防御阵法被激活,当冥血部的大旗重新插在部落中央的高台上时——黑赫跪了下来。
“主上,”他哽咽着,“黑石部落,重建了。”
血冥将他扶起。没有说什么“从此以后不会再有人能毁掉它”之类的豪言壮语。他只是站在那里,暗蓝色的甲片在夕阳下反射着冷冽的光,如同一尊沉默的守护神。
重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西漠。那些曾经被玄尘子清洗、被迫臣服于其他势力的中小部落,开始陆陆续续派人前来试探。有的带着礼物,有的带着探子,有的带着投诚的诚意。血冥来者不拒,却也来者不拒地设下了规矩——臣服可以,背叛者死。
大部分部落选择了臣服。玄尘子已死的消息在玄荒大陆的顶层圈子中传开,那些曾经依附于他的势力树倒猢狲散,西漠的势力格局重新洗牌。赤砂部落与白岩部落的残余势力早在玄尘子清洗时便被连根拔起,金驼商会在会长金万千的斡旋下勉强保全,却也不敢再与冥血部作对。
一个月后,冥血部的势力范围已经扩张到玄尘子清洗前的规模。黑赫被血冥任命为冥血部的总管,负责日常事务。金万千带着金驼商会主动投靠,将商路与情报网全部交出。敖冽与银月则作为客卿,坐镇冥血部,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外部势力。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血冥知道,平静只是暂时的。
玄尘子死了,但他背后的势力不会善罢甘休。一个合体中期的修士,不可能没有师门,没有盟友,没有利益纠葛。他的死,必然会引起某些存在的注意。
果然,在冥血部重建后的第四十三天——
金万千带来了一个消息。
“主上,”他跪在血冥面前,肥胖的身躯微微颤抖,“东域传来消息。玄尘子所属的‘天玄宗’,已经确认了他的死讯。天玄宗的宗主——一位合体后期的老怪物——亲自下令,彻查此事。”
“他们查到了什么?”血冥问。
金万千摇头:“暂时还没有查到我们头上。玄尘子死在归墟之眼,那里已经被归寂之力彻底湮灭,任何线索都不会留下。但天玄宗的人不是傻子。他们查不到线索,就会查‘谁有动机’。”
“整个玄荒大陆,与玄尘子有仇、且有能力杀他的势力,屈指可数。而我们冥血部,恰恰是其中最显眼的一个。”
血冥沉默。金万千说得对。玄尘子清洗西漠时,唯一逃脱的势力就是冥血部。如今玄尘子刚死,冥血部就重建,还扩张了势力范围——这简直是在告诉天玄宗:“人是我们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