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挽的春节在忙碌中度过。
白天跟着爸爸走亲戚、置办年货,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心里却惦记着面料小样和设计草图。
晚上一回家,就钻进自己房间,对着数位板画画改改,常常熬到深夜。
大年初三,慕容瑾照例来江家拜年。
饭桌上,江家人热情招呼,江挽挽却有些心不在焉。
慕容瑾和她说话,她“嗯嗯”应着,眼神却飘向别处。
饭后,两人在客厅喝茶。
慕容瑾看着她眼下淡淡的青黑,皱眉:“过年也不好好休息?”
江挽挽捧着茶杯,眼神还盯着虚空某处:“趁着放假,我多设计几款。等过年工厂开工,就能直接出样衣测评了。”
样衣测评。
这四个字让慕容瑾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上次的测评,她穿着那件后背缀着星钻链子的内衣,在他面前转身,让他看链子晃动的弧度。
“测评……”他声音低了点,“需要帮忙吗?”
江挽挽瞥了他一眼,耳根微红:“……需要。”
慕容瑾眼底掠过笑意,面上却一本正经:“嗯,毕竟关乎产品体验,得严谨。”
江挽挽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哼一声,却也没反驳。
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鞭炮声。
年味正浓。
而某位厅长心里,已经开始期待“年后开工”了。
毕竟,测评工作,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他得好好“配合”。
*
江挽挽和沈星娆怎么也没想到,树大招风来得这么快。
绽帷才刚有起色,甚至还没真正铺开市场,恶意便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
起初只是零星几个购买订单给了差评,内容语焉不详,只说“不值这个价”、“做工粗糙”。
沈星娆第一时间联系,对方却已读不回,隔天差评下反而多了几条附和的小号。
两人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有几个小有名气的测评博主突然同时发布了针对绽帷的视频。
「爆款内衣翻车?均价200+的绽帷究竟值不值?」
「深度扒皮:网红品牌绽帷疑似抄袭大牌设计!」
「实测绽帷情趣内衣:面料廉价,车线歪斜,智商税警告!」
视频里,博主们拿着绽帷的产品,用放大镜挑刺。
面料被说成廉价化纤,精细的缝线被指歪斜不齐,连后背那条可调节的链子,都被嘲讽像地摊货。
更致命的是,有人放出了几张模糊的设计图对比,声称绽帷的肚兜款抄袭了某个国外小众品牌的旧款。
尽管那款早已停产,且设计逻辑完全不同。
水军迅速涌入评论区,刷着整齐的负面留言:
「国牌就知道抄袭!」
「这做工也敢卖二百?脸呢?」
「取关了,本来还挺喜欢她们的理念,原来都是人设。」
江挽挽一条条翻着那些视频和评论,有些气愤。
那些面料,是她和沈星娆跑了三次布料市场,亲手摸过几十种样品才选定的。
那些缝线,是她们特意加钱,让工厂用高端内衣的专用设备做的无感工艺。
至于抄袭,更是无稽之谈。
每一笔线条,都是她在深夜的灯光下,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江挽挽可以承受别人说她的设计丑、定价高、不实用,但抄袭,绝对不行。
那是她作为创作者,最后的底线。
正月十六晚上,江挽挽在市中心一家咖啡厅见到了沈星娆。
沈星娆戴着口罩进来,坐在她对面时,江挽挽起初以为她是感冒了。
直到沈星娆轻轻摘下口罩,江挽挽瞳孔一缩。
沈星娆脸上有几道淡淡的红印,像是被人狠狠扇过一巴掌。
“星娆姐……”江挽挽声音发紧,“你的脸……”
沈星娆扯了扯嘴角,淡淡笑了一下。
“没事。”她语气平静,“昨天回去,被沈怀远打了。”
沈怀远是沈星娆的父亲,沈氏的老总。
江挽挽听江慕晴提过沈星娆的事,父母早年离婚,父亲再娶,生了儿子,沈星娆这个前妻的女儿就成了尴尬的存在。
这次多半又是因为家产,或者别的什么利益冲突。
她没再多问,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沈星娆放在桌面的手。
沈星娆低头,快速眨了几下眼睛,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涩压了回去。
“我没事的,挽挽。”她反握住江挽挽的手,力道很重,像在汲取一点支撑,“我们来说正事吧。”
江挽挽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