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我们的视频和评论,我查清楚了。”沈星娆先开口,声音低而稳,“是xx品牌那边雇的水军和博主。他们做平价情趣内衣起家,现在想转型做中高端,我们刚好挡了路。”
江挽挽握紧杯子:“那我们……”
“证据我已经收集了,律师在准备材料。”沈星娆顿了顿,“但眼下更重要的,是挽回口碑。”
她看向江挽挽:“挽挽,我想做一个公开的设计过程直播,从灵感草图,到面料选择,到打版修改,全程透明。你敢吗?”
江挽挽愣住。
公开设计过程?
那意味着要把自己最原始、最笨拙、甚至最混乱的创作状态,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可这或许,也是反击抄袭指控最有力的方式。
江挽挽犹豫了。
她不是不敢。
她敢画,敢讲,敢把自己的心血摊开给人看。
但这样一来,会不会就把自己暴露了?
她答应过慕容瑾,不能让别人知道她参与到了绽帷里。
直播时戴面具,就是为了隐藏身份。
如果公开设计过程,哪怕不露脸,那些熟悉的线条、习惯的笔触、甚至工作间的细节,都可能成为被识破的线索。
沈星娆看出她的为难,轻声问:“是担心……慕容瑾那边?”
江挽挽点点头,声音很低:“我答应过他,不让人知道我在做这个。他身份特殊,怕影响不好……”
沈星娆沉默了片刻。
她理解江挽挽的顾虑。
慕容家的背景和慕容瑾的位置,确实敏感。
如果江挽挽的设计师身份曝光,难免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那……”沈星娆想了想,“我们换一种方式?”
江挽挽抬眼:“什么方式?”
“不露脸,不露手,只拍局部。比如数位板的屏幕、面料小样的特写、设计稿的局部细节。”
沈星娆语速加快,“全程用画外音讲解,声音做变声处理。这样既能展示创作过程,又不会暴露你的身份信息。”
她顿了顿,补充道:“甚至,我们可以把直播场景布置得更加符号化,纯色背景,极简工作台,只突出创作本身。让人聚焦于作品,而非创作者是谁。”
江挽挽眼睛渐渐亮起来。
这个办法,或许可行。
既能自证清白,又能守住承诺。
“好。”她下定决心,“就这么办。”
沈星娆松了口气,却又认真地看着她:
“挽挽,你得想清楚。即使做了变声和局部拍摄,也有可能被熟人认出来。万一……”
江挽挽咬着嘴唇,垂眸思索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
“若是真被认出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我自己去和慕容瑾解释。”
沈星娆看着她。
眼前的女孩明明还带着学生气的稚嫩,可那双眼睛里,已经有了某种破土而出的、属于成年人的担当。
“你不怕他生气?”沈星娆问。
“怕。”江挽挽老实点头,“但我更怕,因为怕他生气,就眼睁睁看着绽帷被污蔑,看着那些相信我们的女孩失望。”
她握紧手指,指尖陷进掌心:
“星娆姐,成年人的选择,往往没有两全其美。如果一定要选,我选问心无愧。”
沈星娆听到江挽挽说出这句话时,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江挽挽说这话时的神情,有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笃定。
沈星娆忍不住问:“这话……是谁教你的?”
江挽挽抿嘴笑了,眼睛弯成月牙:
“慕容瑾教我的。”
沈星娆挑眉。
江挽挽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依赖与骄傲:
“他说,这世上很多事,就像走钢丝。左边是应该,右边是想要,中间那条细线叫现实。你不可能同时踩稳两边,总要有所倾斜。”
“但无论往哪边偏,都得记住,倾斜不代表坠落。只要心里那杆秤是稳的,问心无愧,就算步子歪了,也能自己走回来。”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亮。
沈星娆静静地听着,忽然有些感慨。
原来那个看似冷硬、处处约束她的慕容瑾,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教她如何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找到立足的支点。
不是一味保护,也不是放任不管。
而是教她判断,教她取舍,教她在现实与理想之间,走出属于自己的那条路。
“他倒是……”沈星娆顿了顿,笑了,“教得不错。”
江挽挽用力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