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荣轩回神,对顾白道:“告诉夫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让她安心。”
此一句,既是对妻子的安抚,也是他此番决断的昭示。无论对方是大皇子赵钰焱,还是其他魑魅魍魉,既然将手伸进定远侯府,那便要准备好承受相应的代价。
周遭重归寂静,萧荣轩回到宫中。一路上,他摩挲着腰间的荷包,那里放着一枚温润玉佩,是沈知若选了很久才选中的。
犹记那日,沈知若眼中带着欣喜,有些俏皮的问他可喜欢。
他说,只要是她送的,他都喜欢。
沈知若自己绘图,请人做了这枚玉佩。
如今棋盘已展,对手棋子已落。接下来,轮到他掌控棋局。
福宁殿偏殿。
夜已深沉,殿内却灯火通明。
太子赵钰泽屏退左右,一身杏黄常服,眉目间少了些白日里属于储君的凝肃与锐利,多了几分温润。
萧荣轩将大皇子赵钰焱威胁萧荣方的事同他说了。
赵钰泽的手指在紫檀木椅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笃笃’声。
他看着萧荣轩面庞上并无太多惊怒,反而是一种了然与冰冷的算计。
“大皇兄,果然还是不死心。圈禁封地,还是太安逸了。
你打算如何处置令弟,此事可大可小。”
“荣方涉世未深,易受人胁迫蛊惑。父亲曾说,若他与萧荣辰安分守己,便还是定远侯府的人。若他抵不住诱惑对侯府不利,不便留着。
明日我回府一趟,试探一翻。若他同我坦白,我们倒也可将计就计。”
赵钰泽会意。
赵钰焱利用萧荣方,无非是想探听镇南军的军报,或是对萧荣轩不利。
他们可以给出一些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既能暂时稳住他,还能引蛇出洞、坐实他的罪行。
“臣以为,有一事或可先行。”萧荣轩缓缓开口。
赵钰泽眉梢微挑。“何事?”
“三皇子私自挖银矿一事,可以定罪了。”
赵钰泽即刻明白他的意图。他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好一个人赃并获。若大皇兄知晓,自己最信任的手足不仅瞒着他挖金山银山,还可能做出些别的什么,以他的性子,怕是要杀人。
这兄弟情深的大戏,可就没得唱了。”
“正是。”萧荣轩听出他的幸灾乐祸。“大皇子与三皇子若因此反目,三皇子自顾不暇,手上那些个暗中动作必然受阻。”
赵钰泽沉吟片刻,眼中光芒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与风险。
最终,他轻拍扶手。“此事可行。但要做得干净。孤还不想与他正面交锋。
若将他逼急,遭殃的是百姓。”
萧荣轩似已想好法子。“证据要完整,捅出来的时机也要恰到好处。不能是我们的人直接出面,最好是都察院与大皇子的人偶然发现。”
赵钰泽知他早有腹案。“此法甚好。可安排恰巧经过的商队或遭劫的苦主,将线索递到该到之人手中。
京城这边,亦可引导风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