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元昊四处张望,眼神慌乱,仿佛一个被遗弃在荒野的孩子。
“季少监……在督战。周校将……在巡视防线。”
亲兵小心翼翼地回答,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触怒了这位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太子。
姬元昊颓然坐回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他现在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太子”身份,在这冰冷的北境,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那是他在中京享尽荣华富贵的资本,是他在万人之上俯瞰众人的阶梯。
可在这里,在这刀光剑影的战场上,那不过是一个虚名。
一个……笑话。
当虎符交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个废人了。
一个被架空的、被孤立的、随时可能被抛弃的废人。
他想起兵部将虎符交给他时,那语重心长的话语:
“殿下,此虎符乃是我大京无数代人心血凝聚而成,可操控五千死士。”
“死士只认虎符,不认人。”
“不过太子殿下也不必太过担心,虎符虽能调令羽林军,可想要彻底掌控死士,激活他们神魂深处的禁制,必须要皇室血脉配合特定的口诀。”
“虎符为刀,血脉为柄。”
“若无血脉加持,虎符虽能调兵,却难控其心。”
当时,他只觉得兵部过于谨慎。
他将虎符交给季幼雪,本意是让她代为指挥,自己坐享其成。
可他万万没想到,季幼雪不知用了什么方法,竟然连上三境的周烨也能控制了去。
做到这一点,必须要激活虎符深处的禁制,必须他们姬家的血脉。
姬元昊想不通,季幼雪如何能做到这点。
“难道她为此已经布局良久了吗?她是大京的细作?”
太子想不通,近来只感觉胸闷气短。
如今,这五千大军,只知有季少监,不知有太子!
他身边,只有寥寥几个近侍。
“父皇……儿臣……儿臣不想死在这里……”
姬元昊瘫软在椅子上,喃喃自语,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打湿了胸前的龙纹锦袍。
他后悔了。
他不该来这北境。
留在中京就算抗旨,父皇也不会杀他,他照样可以做废物太子。
而今为了证明自己来了北境,他就不是太子,只余废物二字明晃晃……
他不该招惹那个陈一天。
他更不该……把虎符交出去。
“吱呀——”
一声轻响,打破了帐内的死寂。
厚重的帐帘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掀开。
一股寒风卷着雪花,瞬间涌入温暖的帐内,让炉火都黯淡了几分。
一个身穿青衣、面若冰霜的女子走了进来。
她身后没有带任何随从,就那么孤零零的一个人。
但当她走进大帐的那一刻,整个大帐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好几度。
所有人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毒蛇盯上了一般。
此人正是监军,季幼雪。
季幼雪看都没看那些跪在地上的亲兵一眼,径直走到大帐中央,目光扫过瘫软在椅子上的姬元昊,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殿下。你刚才唤我?”
季幼雪的声音很冷,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这酒杯不错的,可惜了。”
姬元昊浑身一颤,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