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地下网络
李明的地下仓库里,空气循环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但掩盖不住二十米外另一个声音——某种精密机械运转时特有的高频振动,像一群金属蜜蜂被困在玻璃罐里。
仓库的隐藏隔间已经改造成了临时工作站。墙壁上挂着太阳系全息投影,不同颜色的光点标注着货船位置、地球巡逻舰轨迹、小行星带采矿站。工作台上,三块数据板同时显示着不同信息:左板是加密通讯记录,中间是货物清单和物流跟踪,右板是火星各大医院的物资库存实时数据。
过去十六天,李明的网络运送了四批关键物资:医疗设备零件、水循环系统组件、工业机器人备用芯片,以及刚刚送达的第四批——精密焊接设备和特种合金,用于修复穹顶结构应力裂缝。
每次运输都像在雷区行走。地球巡逻舰的检查越来越频繁,火星空港的安保也加强了——不是防止走私,而是防止“地球间谍渗透”。红色风帆的人出现在各个检查点,用怀疑的目光审视每一艘靠港的船只。
但网络还在运作。因为必须运作。
“李老板,第五批清单。”全息投影里,刘敏的脸看起来疲惫但坚定。她还在“星尘号”上,现在正停靠在小行星带边缘的一个隐秘坐标,等待与火星船只接头。
“念。”
“主要是制药原料:抗生素基质、抗癌药物前体、还有...合成血浆的核心成分。”刘敏的声音低了下去,“火星中央血库的库存告急。没有这些,下周开始选择性手术就要全部暂停。”
“收到。供应方?”
“月球生物科技公司。他们要价很高,但保证是真货。问题是运输条件苛刻,需要恒温恒湿,全程监控。”
“安排冷藏集装箱,多加两组备用电池。”李明在数据板上记录,“接头时间?”
“七十二小时后,老地方。但有个问题——地球‘警觉号’护卫舰最近经常在那片区域巡逻。昨天我们差点被扫描到,幸亏提前躲进了一颗小行星的阴影里。”
李明调出那片区域的监视数据。确实,“警觉号”的活动频率在过去一周增加了三倍。不是偶然。
“改变接头坐标。”他输入一组新的数字,“这里,C-881小行星背面。那里有强烈的电磁干扰,能屏蔽大部分扫描。但你们要小心导航,磁场混乱。”
“明白。还有件事...”刘敏犹豫了一下,“船员们开始问问题了。他们知道我们在做什么,但越来越多人担心——如果被抓住,不是罚款那么简单。现在是战争状态,间谍罪可以判终身监禁,甚至...”
她没有说完。
李明理解。他的船员都是普通人,有家庭,有未来。他们愿意冒险是因为相信这是正确的事,但每个人的勇气都有极限。
“这一趟之后,给所有船员放带薪假,”他说,“想离开的,发三倍遣散费,签保密协议。想留下的,奖金翻倍。”
“钱不是问题,老板。是...是看不到尽头的感觉。每次我们都以为这是最后一批,然后又有新的清单。”
李明沉默。他无法承诺尽头,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只要制裁继续,只要火星还有需要救命的物资,网络就必须运作。
“再坚持三次,”最终他说,“三次之后,我亲自和你们谈。”
通讯结束。李明靠在工作椅里,闭上眼。三次。但他知道三次之后还有三次,然后还有三次。这是一个无底洞,而他正拉着所有人一起往下跳。
仓库门滑开,陈浩走进来,没有像往常那样打招呼,直接走向工作台。
“情况变了。”他的声音紧绷,“地球知道了。”
李明瞬间清醒:“知道什么?知道网络?”
“知道有人在组织违禁品运输,但还不确定是谁。”陈浩调出一份加密文件,“这是情报部门截获的地球通讯片段。他们在追踪一批特种合金的流向,那批合金和我们上周运送的批次吻合。”
“他们怎么追踪到的?”
“合金里有示踪微粒,纳米级的,生产时就被植入。我们的人没有检测设备,不知道。”陈浩一拳砸在工作台上,“地球人从一开始就在所有高价值材料里埋了追踪器。三十年!我们进口了三十年可能被标记的材料!”
愤怒让他的声音颤抖。那不是对李明的愤怒,是对整个局面的无力感。
“他们找到我们了?”
“还没有,但快了。地球已经向火星政府提交正式照会,要求调查‘非法物资运输网络’,并威胁如果火星不配合,将升级制裁,包括...切断深空通讯中继。”
李明感到一股寒意。深空通讯中继是火星与地球、与小行星带、与其他人类前哨保持联系的生命线。如果切断,火星将真正成为孤岛。
“政府怎么回应?”
“还在讨论。温和派主张合作调查,至少表面上;激进派说这是地球的讹诈,应该直接公开承认我们在建立‘自主供应链’。”陈浩苦笑,“卡洛斯·陈甚至提议给我颁个奖章,说我是‘火星经济独立的先驱’。”
“他不知道是你。”
“他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他知道有这么一个网络,而且他支持。”陈浩坐下来,双手抱头,“我成了自己最反对的事件的英雄。多么讽刺。”
仓库里陷入沉默。只有机械的嗡鸣,和全息投影里光点缓慢移动的轨迹。
“我们必须暂停。”陈浩最终说,“至少等风头过去。”
“暂停多久?”
“不知道。也许一周,也许一个月。”
“中央血库的库存只够八天。八天后,没有新血浆,透析病人会开始死亡。”李明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然后是手术病人,然后是化疗病人...你有具体的死亡数字预估吗?我有。第一批大约三百人,主要是老人和孩子。”
陈浩闭上眼睛。“别说了。”
“我必须说。因为你和我,我们是做决定的人。我们决定谁活,谁死。不是卡洛斯·陈,不是地球的官员,是我们。”
“那你告诉我怎么办!”陈浩猛地站起,“继续运输,被地球抓住,然后网络被彻底摧毁,连未来救更多人的可能性都没了?还是暂停,牺牲一些人,保住网络?”
李明没有回答。他看着全息投影上那些闪烁的光点,那些代表货船、巡逻舰、空间站、小行星的光点。在这个宏大的太阳系舞台上,三百人的生命是如此渺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每个人都是一整个宇宙。
“我有一个想法,”他说,“风险很大,但如果成功,可以解决短期问题,同时掩护网络。”
“什么想法?”
“让地球抓住一批货。”
陈浩愣住了。“什么?”
“不是真正的关键物资。是一批伪装成医疗设备的...别的东西。让地球拦截、检查、然后发现那是假的,或者无关紧要的。他们会上当,认为找到了我们的网络,然后放松警惕。而真正的物资通过另一条路线运输。”
“声东击西。”
“对。但需要牺牲一艘船,一批货,可能还有...一些人。”
“船员呢?”
“不能有真人。用自动驾驶货船,远程操控。货物看起来珍贵,实际上是廉价替代品。关键是演戏要真——船要拼命逃跑,最后‘不得已’被拦截。”
陈浩思考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数据板上敲击。“地球人会相信吗?”
“如果他们自认为聪明,就会相信。”李明调出地球巡逻舰的行为模式分析,“看这里——过去一个月,‘警觉号’拦截了七艘可疑船只,只有一艘真的运了违禁品,但舰长每次都上报‘成功阻止非法运输’。他在刷战绩,为了晋升。给他一个明显的目标,他会扑上去。”
“哪艘船?”
“‘信天翁号’,老旧货船,本来就要报废了。可以改装自动驾驶,装上假货,设定航线从小行星带飞向火星,故意露出破绽。”
“谁来操控?”
“我。”李明说,“远程,用加密链路。如果被追踪,信号可以伪装成从小行星带某个采矿站发出,不会引到这里。”
陈浩盯着他看了很久。“你知道如果失败意味着什么吗?地球会发现你在操控,会知道‘信使’的真实身份。你十七年的掩护就完了。”
“我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亲自做?”
“因为如果必须有人承担风险,应该是我。”李明平静地说,“我开始了这一切,我应该负责。”
仓库再次沉默。这次更长。
“你需要什么?”陈浩最终问。
“七十二小时准备‘信天翁号’,准备假货物,设定航线。还需要一个人在地球那边配合——当‘警觉号’拦截成功后,要有人‘泄露’消息,说那是火星激进派故意放出的诱饵,为了测试地球的反应。”
“让地球人怀疑自己抓错了?”
“对。怀疑会让他们犹豫,给我们真正运输的时间窗口。”
陈浩点头,开始在数据板上记录。“我来安排地球那边。我有一个联系人,在联合政府商务部,一直对鹰派不满。他会帮忙。”
两人开始分工。李明负责技术细节:改装“信天翁号”,设计逃跑路线,准备假货物清单。陈浩负责情报误导:在地球内部散布假消息,安排“泄密”,制造内部矛盾。
计划很复杂,漏洞百出,但可能是唯一的机会。
三小时后,陈浩离开。李明独自留在仓库,开始工作。
他调出“信天翁号”的设计图纸。这艘船建造于六十年前,是第一代火星-地球货船,现在早已过时。但它有一个优点:结构简单,容易改装。
自动驾驶系统需要重写。他联系了一个地下工程师,一个因为非法改装飞船被判缓刑的人。
“老李,又要改船?”工程师在通讯里笑,“这次是加速还是隐形?”
“全自动控制,远程操控,要能模拟真人驾驶模式。”
“逃跑用的?”
“差不多。”
“明白了。给我二十四小时,还有...老价钱加倍。风险大了。”
“成交。”
接下来是货物。需要一些看起来像医疗设备但实际廉价无害的东西。他想到了工业传感器、废弃的实验室设备、甚至一些精心包装的电子垃圾。关键是清单要看起来真实:高端医疗成像设备零件、基因测序仪模块、人工器官培养组件...
他从仓库角落里翻出一些积灰的设备,开始清洁、包装、贴上伪造的标签。工作单调重复,但让他暂时不用思考更大的问题——比如如果计划失败,他会被如何处置。比如女儿在地球是否安全。比如这场他深陷其中的游戏,最终会以什么方式结束。
凌晨两点,他累了,坐在一堆包装箱中间,打开个人终端。有一条未读消息,来自林琳,十小时前发送的:
“爸爸,地球这边的气氛越来越奇怪了。所有火星裔学生都被要求每天签到,有些实验室已经不让我们进了。我的毕业典礼可能取消,或者...只允许地球籍学生参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想回家。”
李明的喉咙发紧。他输入回复,删掉,重新输入,又删掉。最终只发了一句话: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回家了。我爱你。”
谎言。但他希望不是。
发送后,他关掉终端,继续工作。包装、贴标签、记录编号。机械的动作,让大脑可以放空。
窗外,第三穹顶的模拟夜晚正深。人造星星按照程序运行,一些早早起来的人已经开始了新的一天。送奶机器人沿着街道滑行,清洁无人机清扫公共区域,早班工人在空港集结,准备前往小行星带采矿站。
普通的生活,在普通的轨道上运行。
而在这个仓库里,在这个不被官方记录的空间里,一个人正在准备一场可能改变一切的赌博。
李明包装完最后一个箱子时,天快亮了。模拟晨光开始渗透进仓库高高的窗户,在灰尘弥漫的空气中形成光柱。
他看着那些包装好的箱子,整齐地堆放在一起,像等待被埋葬的棺材。
“对不起,”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对箱子里的假货说,还是对可能因延迟而死去的人说,还是对自己说。
仓库外,新的一天开始了。在火星的另一边,在地球的那一边,在小行星带的深处,不同的计划正在推进,不同的计时器正在滴答作响。
而引信已经点燃。
二、“警觉号”的猎物
地球联合政府护卫舰“警觉号”的舰桥上,二十四小时运转的灯光让时间感变得模糊。舰长罗伊·米勒站在战术台前,盯着全息投影上那片被标注为“高可疑活动区域”的太空。
过去两周,他的舰船巡逻这片区域十二次,拦截检查了四艘货船,但一无所获。没有违禁品,没有走私,连超载都没有。干干净净,干净得可疑。
上级的耐心正在耗尽。昨天收到的通讯里,舰队司令部的语气已经从不耐烦变成了警告:“‘警觉号’需要展现存在价值,否则可能被调回后方执行巡逻任务。”
后方。那意味着远离前线,远离晋升机会,在无聊的轨道巡逻中消磨职业生涯。
米勒不能接受。他四十六岁,在舰队服役二十二年,好不容易才指挥一艘护卫舰。如果这次任务失败,他可能永远止步于此。
“舰长,新接触。”传感器操作员报告,“小行星带C区边缘,一艘货船刚刚从一颗小行星的阴影里出来。注册信息...火星‘信天翁号’,老旧型号,但引擎信号增强,像是改装过。”
米勒立刻调出数据。“信天翁号”的轨迹显示,它已经在那个小行星后面藏了至少六小时。为什么?
“扫描货舱。”
“正在扫描...质量分布异常。货舱满载,但密度不均匀,有几个区域屏蔽了扫描。热信号显示有温控系统在运行。”
温控系统。医疗物资?精密仪器?
“航向?”
“朝向火星,但不是直接航线。它在走Z字形,避开我们的常规巡逻路径。”
典型的规避行为。米勒感到一阵熟悉的兴奋——猎物的气味。
“拦截航线。发送指令:要求‘信天翁号’立即停止航行,接受检查。”
指令发出。全舰进入二级警戒,武器系统上线,但只装载非致命性弹药——捕获网、电磁脉冲弹、引擎抑制剂。
一分钟。两分钟。
“没有回应,舰长。他们...他们在加速。”
全息投影上,“信天翁号”的光点突然变亮,速度从每秒两公里提升到五公里,还在上升。
“逃跑?”米勒冷笑,“追上去。警告射击,前方一千公里。”
一道激光从“警觉号”射出,在黑暗的虚空中划出短暂的光痕,在“信天翁号”航向前方炸开成一片电离云。
标准的警告。通常船只都会停下。
但“信天翁号”没有。它改变了航向,不是停下,而是转向,试图绕开“警觉号”。
“他们在挑衅。”米勒说,声音里压抑着怒火,“锁定引擎,准备电磁脉冲弹。我要活捉那艘船,但可以让它暂时瘫痪。”
“锁定完成。发射准备...发射。”
一枚电磁脉冲弹射出,拖着微弱的尾焰飞向“信天翁号”。这种武器会释放强大的电磁场,烧毁电子设备但不破坏船体结构,是理想的非致命性选择。
但就在脉冲弹即将命中时,“信天翁号”突然做出一个急剧的规避机动——在太空中几乎不可能的急转,像是有人手动操作,而不是自动驾驶。
脉冲弹擦过船体,在远处爆炸。
“他们有人在上边。”战术官说,“那个机动只有真人能做到。”
“或者很好的AI。”米勒皱眉,“但老旧货船不该有那种级别的飞行控制。继续追击,发射捕获网。”
“警觉号”加速追去。两艘船在小行星带边缘展开追逐,像两只在礁石间穿梭的鱼。“信天翁号”显然很熟悉这片区域,利用小行星的引力弹弓效应加速,在密集的岩体间灵活穿梭。
而“警觉号”更大,更笨重,但功率更强。距离在缓慢缩短。
“距离八千公里...七千...六千...进入捕获网射程。”
“发射。”
三张巨大的金属网从“警觉号”射出,每张网上都有微型推进器和制导系统,在空中展开成直径数百米的网状结构,从三个方向包抄“信天翁号”。
第一张网被躲过。第二张网擦到了船尾,但被“信天翁号”的引擎喷焰烧毁。第三张网——
命中了。
金属网包裹住“信天翁号”的中段,微型电磁锁扣自动闭合,固定在船体上。网上的推进器反向点火,开始拖慢货船的速度。
“成功了!”传感器操作员欢呼。
但米勒没有放松警惕。他盯着扫描数据,发现“信天翁号”的引擎还在全功率运转,试图挣脱。
“拖回来。准备登船队。”
“警觉号”放出两艘登陆艇,每艘载着六名全副武装的海军陆战队员。他们穿着动力装甲,携带非致命性武器和破拆工具,快速接近被网住的货船。
整个过程被舰桥的监视器实时传输。米勒看着登陆艇对接“信天翁号”的紧急气闸,陆战队员破门而入,消失在船内。
通讯频道里传来队长的声音:“进入船体。没有生命迹象,重复,没有生命迹象。船是空的。”
空的?但刚才那个机动...
“检查货舱。”
“正在前往...货舱门锁死,需要破拆。等待...破拆完成。进入货舱。”
视频信号传回。货舱里确实堆满了集装箱,整齐地码放着。陆战队员随机打开几个,里面是精密的金属部件,包装完好,标签上写着医疗设备型号。
“扫描货物。”米勒下令。
陆战队员使用手持扫描仪。“扫描显示...金属、塑料、电子元件。具体成分需要实验室分析,但看起来像是高端医疗设备零件。”
“全部带回来。”米勒说,“船也拖回来。我要知道这艘船是谁的,谁在远程操控它,还有这些货物到底要去哪里。”
四小时后,“信天翁号”被拖到“警觉号”的对接舱。货物被一一卸下,送到舰上的分析实验室。船体被彻底搜查,每个角落都不放过。
米勒在舰长室里等待结果,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如果这批货真的是违禁医疗设备,那将是他职业生涯的重大突破。他可以证明火星在秘密进口关键物资,违反制裁,这会给地球提供进一步行动的借口。
但为什么船是空的?为什么有人费这么大劲运送一批货,却不上船?远程操控的风险很大,信号可能被干扰,可能被追踪...
除非他们知道会被拦截。
这个想法让他不安。除非他们知道会被拦截,所以故意不放人,故意用远程操控,故意...
“舰长,实验室的初步报告。”通讯器里传来首席科学官的声音。
“说。”
“货物...不是医疗设备。”
米勒的心沉了下去。“是什么?”
“工业传感器,大部分是十年前的老型号。还有废弃的实验室设备,一些电子垃圾。包装很精致,标签是伪造的。粗略估计,总价值不超过五十万信用点。”
五十万。而“警觉号”这次行动的燃料和弹药成本就超过三百万。
“医疗设备零件的标签呢?”
“全是假的。扫描显示的‘精密部件’实际上是普通金属块,涂了特殊涂层以模拟医疗级材料的辐射特征。”
一个诱饵。一个精心设计的、昂贵的诱饵。
米勒感到血液冲上头顶。他被耍了。他被一艘空船、一批垃圾耍得团团转,还动用了全舰资源。
“船体分析呢?找到远程操控的来源了吗?”
“正在追踪信号路径...初步显示信号来自小行星带内部,但路径被多重跳转掩盖。技术部说可能需要几天才能确定真实源头。”
几天。到时候痕迹早就冷了。
米勒一拳砸在墙上。疼痛让他稍微冷静下来。他需要思考:谁会在乎浪费一艘船、一批假货,就为了吸引“警觉号”的注意力?
只有一个答案:有人在运送真正重要的东西,需要“警觉号”分心。
“立刻调出过去二十四小时这片空域的所有交通记录,”他下令,“每艘船,每个信号,每个异常。我要知道在我们追‘信天翁号’的时候,还有什么在移动。”
“是,舰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