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有人想在那里建造什么。

或者，已经建造了什么，需要定期检查。

“派一支侦察小队进去。”钟毅下令，“全隐形装备，只观察，不接触。我要知道死亡谷地下有没有东西。”

“是。”

命令下达后，钟毅重新打开全息地图。

深蓝色的联盟疆域在屏幕上静静铺展，边境线上的那些要塞和观察站如同镶嵌在版图边缘的钢钉。

而在版图之外，那片暗红色的未知区域里，刚刚有一只“眼睛”，悄悄睁开，又悄悄闭上。

“我们的疆域定了。”钟毅轻声说，“但世界的棋盘，才刚刚开始布局。”

通讯器又响了。

这次是吴维。

“执政官，关于宇宙弦节点的研究有了新进展。”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我们分析了更多历史数据，发现那个节点的‘唤醒’过程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分阶段。每次阶段性活跃，都对应着地球上某个文明的技术飞跃期。”

“具体？”

“第一次活跃峰值，约五千年前，对应旧时代几个古文明同时进入青铜时代。第二次，两千年前，对应古典帝国和哲学爆发。第三次，五百年前，对应工业革命。”

吴维顿了顿：“而最近一次峰值——开始于三个月前，现在仍在上升期——对应的时间点，正好是联盟成立、科技融合、以及我们进行量子纠缠实验的时期。”

钟毅感觉后颈的汗毛竖了起来。

“你的结论是什么？”

“那个节点……”吴维深吸一口气，“它在‘观察’文明发展。当某个文明的技术水平达到某个阈值，就会触发它的‘关注’。而我们，可能已经触发了最高级别的关注。”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电流声。

钟毅看着屏幕上深蓝色的版图，又看向版图之外那片代表火星轨道的遥远光点。

联盟刚刚划定了疆域，成为了大陆级势力。

但头顶的星空里，有东西一直在看着。

而它看的方式，是以五千年为刻度。

“继续研究。”钟毅说，“我要知道，被它‘关注’的文明，最后都怎么样了。”

他切断了通讯。

窗外，庆祝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人们举着自制的联盟旗帜，在广场上载歌载舞。孩子们追逐着，笑声清脆。

他们不知道边境的无人机。

不知道死亡谷的谜团。

不知道头顶那个以千年为尺度的观察者。

他们只知道，今天，联盟有了明确的疆域，他们有了明确的归属。

而守护这份归属的责任，此刻正压在指挥大厅里这群人的肩上。

钟毅转身，看向大厅里所有的面孔。

“从今天起。”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联盟的每一寸领土，都不再是‘占领区’，而是‘家园’。家园不能丢，一寸都不能。”

众人挺直腰背。

“所以。”钟毅调出边境防御体系的实时状态图，“我要你们，把这道边疆，铸成钢铁。”

命令化作数据流，涌向四面八方。

而此刻，在三千公里外的死亡谷，一支八人侦察小队正穿着全环境隐形作战服，悄无声息地潜入辐射荒地。

他们的头盔显示器上，标记着两小时前那个碟形物体的飞行轨迹。

小队队长代号“灰隼”，是“影”手下最精锐的侦察兵之一。他打了个手势，队伍分散成两个四人组，交替掩护前进。

谷地里的辐射读数高得吓人。即使穿着防护服，探测器仍在不断发出警告。

“头儿，这鬼地方连老鼠都不来。”队员在加密频道里低语，“那东西到底来扫描什么？”

灰隼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用手套抹开地面的浮尘。

探针，轻轻刺下去——探针只进入了两厘米，就再也刺不动了。

“地下有东西。”他说，“所有人，散开，进行广谱扫描。”

扫描结果在三十秒后传回。

数据显示，死亡谷地下三十米深处，存在一个直径约两百米的规则球形空腔。空腔壁的材质无法识别，非金属非岩石，能量特征……与火星轨道信号源有微弱相似性。

更诡异的是，空腔内部有周期性能量脉动。

频率很慢，大约每小时一次，但每次脉动时，地面的辐射读数就会短暂下降一个小幅度。

就像……那个空腔在“呼吸”。

而它呼吸时，会“吃”掉一点点辐射。

灰隼将数据打包，准备发回总部。

就在这时，他头盔的边缘视觉传感器捕捉到了一丝异常——在他左前方三百米处的一处岩壁上，有一小块区域的温度，比周围环境低了零点三度。

在常年被辐射炙烤的死亡谷，这不合常理。

他抬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然后慢慢举起高倍率战术望远镜。

镜头里，那块岩壁表面，有一个极其细微的、规则的六边形纹路。纹路只有指甲盖大小，颜色与岩石完全一致，不凑近根本看不出来。

纹路中央，嵌着一个更小的符号。

那是一个数字：07。

灰隼按下录像键，将画面放大、增强。

数字“07”清晰可见，字体是一种简洁的无衬线体，但笔画边缘有微小的能量流动痕迹——这不是刻上去的，是某种能量烙印。

他缓缓移动镜头，在周围岩壁上继续搜索。

又发现了三个。

分别标记着：08、12、19。

这些数字没有任何逻辑顺序，分布也杂乱无章，就像……某种编号。

“头儿。”队员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些东西，是不是在标记什么？”

灰隼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向死亡谷灰蒙蒙的天空。

突然明白了。

那个碟形物体来这里，不是侦察环境。

是来……检查标记。

而标记的，是埋在地下的那个球形空腔。

以及，可能还有其他类似的东西，埋在缓冲带里，埋在新纪元集团的控制区里，甚至……埋在联盟的疆域之下。

他调出数据发送界面，将发现的所有信息标记为最高优先级。

然后在发送前，又加了一行备注：

“建议：立即对全境进行同类标记扫描。”

“我们脚下的土地，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拥挤’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