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进来。”钟毅说。

全息画面展开。一个满脸络腮胡、左眼戴着黑色眼罩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里，他身后是粗犷的金属墙壁和闪烁的仪表盘。男人穿着一身用某种变异兽皮缝制的袍子，但袍子

“我是哈拉尔德·铁骨，维京舰队的指挥。”男人的声音粗粝，带着浓重的北欧口音，“你们发来的数据，我们看了。”

他顿了顿，独眼里闪着光。

“三百年前，我们的祖先在北极冰层下挖出一艘外星废船。从那以后，我们就知道，星空里不只有星星，还有猎人。”

他侧过身，让镜头拍到他身后的景象——那是一个巨大的船坞，里面停泊着三艘造型奇特的战舰。战舰的外壳上覆盖着厚重的冰层，但冰层

“我们有三艘船，是祖先用那艘废船上的零件拼出来的。引擎只能用到原版的百分之十五功率，武器系统坏了一大半，护盾时灵时不灵。”哈拉尔德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金属牙齿，“但它们还能飞，还能开炮。”

他看向镜头，独眼里的光变得锐利。

“维京人从不在海上等死。要沉，也得迎着浪沉。”

“三小时后，我们的船会升空。目标：收割者舰队左翼。我们能拖住它们至少……二十分钟。够你们做点什么吗？”

舰桥里，所有人呼吸一滞。

“够。”钟毅只说了一个字。

“那就行。”哈拉尔德点点头，画面开始闪烁，“信号干扰太强，通讯要断了。最后说一句——你们那段话写得不错。‘若败，至少我们曾并肩’。维京人喜欢这个。”

画面消失了。

第二个指示灯紧接着亮起。

信号来源：蓬莱海上平台。

画面展开时，“澜”站在那里。她身后不是控制室，而是一片巨大的、半透明的穹顶。穹顶外是幽深的海水，发光的深海生物缓缓游过。穹顶内，数十个穿着生物材质制服的人员正在操作着由珊瑚和晶体构成的奇异控制台。

“钟毅执政官。”澜的声音依旧温婉，但此刻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蓬莱长老会已经表决通过——我们将启动‘海神阵列’。”

她侧身，让镜头转向穹顶外。在深海幽暗的光线下，能看见海底深处，无数个巨大的、如同海底山脉般的阴影正在缓缓升起。那些阴影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但沉积物缝隙里，透出幽蓝色的微光。

“上古文明留下的海洋防御系统，我们守护了它七代人。”澜轻声说，“它原本的设计目的，是抵御来自深空的打击。但我们没想到，第一次启用，是为了保护送走火种的那艘船。”

她转回身，看着镜头。

“阵列启动需要四小时。启动后，可以覆盖地球近地轨道，形成一层能量偏转场。效果……理论上可以偏转收割者母舰百分之三十以下的能量攻击。但只能维持十五分钟，之后核心就会过载熔毁。”

“代价是什么？”钟毅问。

澜沉默了两秒。

“阵列核心埋在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与地幔热柱相连。过载熔毁会引发链式反应……整个西太平洋海床可能会坍塌三分之一，引发全球性海啸。”她顿了顿，“但比起收割者把地球炸成碎片，这个代价，我们愿意付。”

画面消失了。

两个回应。

三艘破船，一个只能用一次的海底阵列。

这就是人类文明能集结的全部外部力量。

而其他势力——

新纪元集团，沉默。

亚马逊同盟，沉默。

太阳王朝，沉默。

千岛联邦，沉默。

通讯面板上，剩下的指示灯，再也没有亮起。

“看来……”雷峰在战术频道里苦笑，“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钟毅没有回答。他盯着主屏幕，盯着那颗蓝色星球，盯着那艘正在重新充能的母舰。

就在这时——

通讯面板上，一个从未见过的指示灯，突然闪烁了一下。

不是绿色，不是红色。

是幽蓝色。

信号来源：太平洋深处，坐标——夏威夷海域正下方。

接入请求只持续了零点三秒，然后就消失了。

但就在那零点三秒里，一段极其短暂的加密数据包，被强行塞进了方舟的主服务器。

“女娲”AI瞬间启动破译程序。十七层加密，每一层的算法都复杂到令人发指。AI动用了百分之九十的算力，在四十七秒后，终于破译出了核心内容。

不是文字。

是一段极其古老的、标准化的数学语言，描述着某种……协议。

协议签署方：上古文明“波塞冬”支系。

协议内容：对特定星系内碳基文明的“观察者义务”条款。

协议状态：因签约方文明灭绝，自动转为“休眠托管”。

而协议的附件里，有一个坐标列表。

列表的第一个坐标，就是太阳系，地球。

而在“当前状态”一栏，显示着两个字：

“激活”

数据包到此结束。

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表态。

只有一个被激活的、来自上古文明的“观察者协议”。

以及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

协议激活后，会发生什么？

“亚特兰蒂斯……”老陈在地球那边喃喃道，“他们不是幸存者。他们是……守墓人？”

母舰的炮口，幽绿色的光芒，已经亮到了刺眼的程度。

充能进度：百分之八十九。

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