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银元?”袁凡愕然道,“那是哪年的老黄历了,如潘次长这等大富大贵的命格,岂能如此轻辱?”
靳云鹏的茶杯端不住了,正待说话,又听袁凡接着道,“二位有所不知,我刚去大公报调整了卦金,如潘次长这般命格,重逾山岳,在下之卦,非千两黄金不可得也。”
袁凡并没有胡说,他现在在大公报上登的规矩,分为两等。
常例一卦千金,为银元千元。
大贵一卦千金,为黄金千两。
大贵是如何个贵法,报纸上并没有解释,都在袁凡的心里。
潘复这样的,肯定得是大贵。
“一千两……黄金?”靳云鹏瞪大眼睛,莫名惊诧,“小老弟,你就是属狮子的,这嘴儿张得也太大了!”
他上次过来卜卦,还是一千银元来着,他比较客气,给了双份儿。
这才多久,就成一千两黄金了,津门市面上,有这么膨胀么?
“翼青先生,如今物价齁贵,安居不易啊!”袁凡乐呵呵地笑道,“不瞒您说,这次我去京城铁狮子胡同,就是先给了一千两黄金,我才动的身。”
“大兄,咱走吧!”潘复眼睛一凝,霍然起身,冷声道,“他这是猴儿戴胡子,一出儿是一出儿呐!”
袁凡笑容不改,喝了口茶,起身拱手道,“惭愧惭愧,在下这点小伎俩,都被潘次长瞧出来了,您好走!”
“欸,这什么话儿说的……”靳云鹏摇摇头,有些为难地起身,“了凡,我改日再来。”
袁凡轻笑着点头,送他出门。
潘复昂然前行,出到院中,突然站住不动,凝思片刻,他又转过头来,“袁先生是吧?”
“不敢,袁了凡。”
一会儿功夫,小字儿飞了,袁凡伸手前引,“潘次长,门在那边。”
潘复不为所动,“一千两黄金,我出得起。”
“那是那是。”袁凡道,“谁不知道,济宁潘氏是有名的高门巨室,区区卦资……”
不待袁凡说完,潘复截口道,“袁先生的一卦千金,我认,但我有三个条件。”
“哦?”袁凡笑眯眯地道,“请潘次长赐教。”
靳云鹏身子一顿,看着潘复,眼中满是劝诫之意。
潘复却是视若无睹,伸出右手,点出一根手指,“第一项,据说袁先生精于棋卜,我的这卦,就要请棋卜,如何?”
“灵棋卜,可以啊!”
现在抱犊崮的事儿也慢慢传开了,潘复这不知是从哪儿听来的二手消息,袁凡道,“我书房便有围棋……”
“不用围棋!”潘复再次截断袁凡的话,“我车中带有象棋,便以象棋为卜,如何?”
象棋为卜?
从来的“琴棋书画”,指的就是围棋,哪有玩象棋的,潘复这是有意为难了。
袁凡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潘次长请说第二项。”
潘复冷冷一笑,慢慢伸出第二根手指,“今日是我与大兄两人登门,那袁先生今日的卦局,每局都必须要是“二”字局……”
“咳咳!”靳云鹏轻咳一声,走了过去,附到潘复耳边轻声喝道,“馨航,过了!”
“大兄,我心里有数。”潘复头也不回,看着袁凡道,“是“二”字局,不能是“双”,不能是“两”,也不能是“对”,必须是“二”,如何?”
看着潘复傲娇的表情,袁凡哭笑不得,这世上还有这等要求,这么多好的不要,非要二!
不过,人家是衣食父母,求二得二,这怎么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