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礼让着过来,三个家长在外头抽烟,张伯苓上去跟他们攀谈了几句,才进了会议室。
三个家长不约而同地将烟头掐灭,往墙根儿一蹲,动作相当熟练。
这间会议室袁凡已经熟了,上次就是在这儿开的董事会,商议的撤科增科。
三个小姑娘绷紧小脸,正襟危坐,要是手上有把锤子,妥妥的就是三名小法官。
厚厚的一摞资料,摆在陈学荣的手边,茶杯还在原地,盖儿的角度都没变,茶水丝毫没动。
黄钰生在一边陪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们尬聊,那模样,比让他下地割麦还费劲。
他也算是有社牛体质的,在美利坚留学的时候,便荣膺了中西部留学生的学生会主席,还蝉联两次夏令会演讲比赛第一。
更了不起的战绩,是在夏令会中,靠着一张嘴,喜提媳妇一枚。
但面对三个严肃的小法官,黄钰生却成了锯掉嘴的葫芦,不敢越雷池一步。
见到张伯苓进来,黄钰生如蒙大赦,抹了一把虚汗,拿着笔记本找到自己的位置。
张伯苓在主位坐下,袁凡则带着人坐到后面的排坐上,权且充当观察员。
“三位同学,咱们就不客套了,直接了当一点,你们由谁来说?”
对着三个小学生,张伯苓笑得就像邻家下棋的老大爷。
王毅蘅“唰”的一下,将自己的右手举得高高的,“张校长,由我来跟您汇报,她们两位同学补充发言。”
“嗯嗯,好的,请说。”张伯苓也没有让她们放轻松,而是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准备记录。
“报告张校长,津门现在一共有十一所女子小学,这几天,除了我们河北大寺的第一女子小学之外,我们还走访了三所小学,分别是西沽的三小,如意庵的五小和白衣庵的九小,得到了第一手的数据。”
陈学荣翻出两本资料,起身走到对面,双手递给张伯苓。
王毅蘅昂着脑袋,两根大辫子自由地摆动,像是春风中摇曳的紫藤萝,她都没有低头去看资料,数据却是张嘴就来。
“我们这四所学校,今年毕业班人数最多的是我们一小,有49人,人数最少的是白衣庵的九小,有38人。
而毕业班中,想继续求学的,我们一小有39人,占比将近百分之八十,因为时间仓促,其它学校来不及人人问询,只能请该校同学估计,起码也都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王毅蘅原本绷着个小脸儿,说着说着,脸上的紧张就完全不见了,甚至还挥舞着手臂,手舞足蹈。
“这么算下来,咱们津门今年一共有毕业生486人,预计愿意继续求学的学生,应该在350到380人之间。”
小丫头眼眶突然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张校长,咱们都想读书,想念中学念大学……我们不想回去绣嫁衣,等着上花轿!”
露西靠墙坐着,不知道想起来什么,将脸掉过去,轻轻擦了一下,袁凡和顾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悸动。
张伯苓看到资料的最后一页,慢慢地合上,等了片刻,柔声道,“谢谢同学们,做了这么多细致入微的调查工作,你们想上学,想让我们来建南开女中,这个想法很好,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