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树珊打开自己的皮箱,取出纸笔,一边说一边写画勾勒。
“二位爷请看,贵府长公子张梦潮的八字,是戊申年、丙辰月、壬寅日、庚子时,而对方四小姐张怀卿的八字,则是丙午年、辛酉月、丁亥日、甲辰时。”
袁树珊停住笔,抬头看着张勋,满脸肃穆之色,“经我推算,他们二人的年柱、月柱、日柱、时柱,无不相合,更是五行相通,生生不息,远远超出了“好合”的范畴,生济之巧,格局之高,真正是世所罕见!”
“马……来……!”
一声慷慨苍凉的长啸骤然唱响,响彻戏楼。
几人正在看台二楼商议大事,一时就没去看下边的戏台,听到这一嗓子,张勋和小德张不禁愕然对视,齐齐掉头,往下看去。
这桥段不是演过了么,这还带回锅的?
“但愿你的国祚啊永享,但愿你的寿算哪……”
台上的关二爷正在与曹丞相依依惜别,猛然间插出来这么一句,也是愣了一下。
但他到底是专业选手,久经沙场处乱不惊,只是稍微一顿,嗓子还是跟着惯性往下唱,“寿算哪天……长……”
可是,随着“马来”之声余音绕梁,一匹竹马竟然从地井中穿出来,直奔台上。
一员拖着辫子的小将,手持一柄春秋大刀,斜指着关二爷,大声怒喝,“关云长,你吃我家的饭,穿我家的衣,当我家的官,现在居然想撒丫子跑路,看我关羽不活劈了你,拿呀命呀……来……”
这匹竹马斜刺里杀出,不光关二爷懵圈了,曹丞相也懵圈了,这剧本是谁写的,我也没请外援啊?
说时迟,那时快,在他们愣神的片刻,竹马已经杀到,那员小将手中的大刀高高扬起,对着关二爷,兜头就是一刀,“瞧我力劈华山!”
关二爷这下也火了,好好的一出戏,竟然让这浑人这么搅和了。
你有春秋大刀,我就没有青龙偃月刀?
俗话说得好,三个假把式,不如一个真戏子,戏子说是花架子,讲究个好看,但他们天天摸爬滚打,身段灵活,两三个人还真近不得身,何况对方还只是个骑竹马的半大孩子?
关二爷本就魁梧雄壮,这一瞪眼,那边曹丞相一个激灵,舍身往关二爷跟前一拦,低声喝道,“别犯浑,这是张府大少爷!”
张府大少爷?
关二爷心气儿一软,青龙偃月刀“当啷”一声掉地,再行躲闪已是不及,那春秋大刀“唰”地落下,正劈在脑门儿上。
得亏这春秋大刀不是真家伙,只是老榆木的道具,但即便只是木头的,这么一家伙结结实实地劈上了,人也扛不住。
关二爷顿时眼前一黑,似乎听到整支乐队在自己耳边奏响,锣儿鼓儿,铙儿铂儿,胡琴唢呐,一阵大鸣大放,好似急急风。
他竭力稳了几下,还是没稳住,软软地倒了下来。
“哈哈!看你往哪儿跑,再吃关某一刀!”
张梦潮一声得意地大笑,绕过曹丞相,还要再劈,却被曹丞相死死抱住,“关侯爷,关二爷,那关云长已经被您活劈了,不用补刀了……”
“混账!”
张勋坐在看台上,眼睁睁地看着这幕“关羽斩关云长”的大戏,怒不可遏,“玉春,你赶紧下去,将这孽子……”
“大哥,梦潮还小,不宜苛责太过啊!”
小德张赶紧劝住张勋,不待张勋说话,起身就是一脚,踹在张玉春的波棱盖上,厉声喝道,“你这奴才,怎么当差的,赶紧下去,将大少爷扶下来啊,他身娇肉贵的,可别让那些夯货磕着碰着!”
别看小德张是个太监,脚下的力气可是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