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袁凡在大公报上的广告,不也是一卦千金么,难道这千金……是千两黄金?
而且,千两黄金还要先给?
这一刻,袁树珊对袁凡真是高山仰止,钦佩之情如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他看到李洪春被劈一刀,还羡慕那一刀怎么不劈在自个儿脑门上,可袁凡说起五万块来,都跟一根轻巧的灯草一样,他是连羡慕都羡慕不来了。
“袁先生的另一策,想必就是难听的话了?”
张勋眼睛似张非张,似闭非闭,“好听的话不要钱,难听的话,却要收五万,有趣,有趣!”
袁凡淡然道,“宋徽宗的仙鹤,倪云林的梧桐,唐伯虎的美人,徐文长的葡萄,都是好画儿,他们的好画儿值钱,可我踅摸不来啊。”
袁凡每说一个,张勋的脸色就难看了一分,他说的这四位,一个比一个名头大,主打一个晚景凄凉,这是阴阳谁呢?
“二位,在下学艺不精,就此告辞!”
袁凡也不跟他们啰嗦,话音未落,拱拱手起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他还真不是装模作样欲擒故纵,在这活死人墓他是真呆得难受,人来人往一举一动,都像是在古墓中搞搞团建,这心里堵得慌。
现在见张勋似乎有退单的意思,他也就顺水推舟,不就是五万块钱么,多大的事儿!
“且慢!”
见袁凡都到楼梯口了,脚步越来越快,没有丝毫试探之意,张勋起身叫住袁凡,“良药苦口,老朽虽不读书,这个还是懂的,刚才不过是和袁先生开个玩笑,袁先生切勿见怪。”
他拄着拐杖,与小德张并肩过来,“此间是戏楼,不是待客之处,袁先生请随我来,咱们去客厅叙话。”
西楼是待客楼,戏楼是西楼的西侧,另开的一门,几人从戏楼出来,再从西楼大门进入。
短短的距离,沿路就有不下十个下人躬身请安,一个个脑后都拖着个大辫子,知道的是张公馆,不知道的以为是义庄诈尸。
到了客厅,依主客坐下。
张府的茶点精致如画儿,桌上的几盘点心,其它的倒也罢了,有一盘琥珀色的糕点,袁凡还真没吃过,满口鲜香。
他吃得口滑,多吃了一块,“张帅,这是什么吃食?”
“这叫燕羔,此物还爽口吧?”张勋捏起一块,似乎有些得意。
“确实。”袁凡是个不亏待自己的,“这燕糕瞧着是点心,一口下去,却像是吃了一碗燕菜,敢问张帅,这燕羔哪里有的售卖?”
“呵呵,这是张府自创的吃食,到哪里买去?”小德张接口道,“所谓燕羔,也就跟羊羔一个意思,我大哥喜食燕窝,张府便将钳好的燕窝熬成膏,冻后切块,就是燕羔了。”
“咳咳,此物寻常得很,并不难做,袁先生要是觉着还行,待会取两斤带走便是。”
张勋捋了捋胡子,转到正题。
他将袁树珊批纸以及八字都取出来,递给袁凡,“袁先生既首肯小犬的八字与张氏女是天作之合,又道有难听之言……这其中矛盾之处,又是何意?”
袁凡伸手搭住纸张,却顿在空中,“张帅,我的话儿可不是好话,难听得很,您真要听?”
“天下名茶多了,我还就爱喝苦茶,天下好话多了,我还就想听丑话。”张勋脸上带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请袁先生赐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