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袁先生!”
钱涌赶紧将药塞进去,手速之快,迅雷不及掩耳盗铃。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袁凡,惊奇地道,“袁先生,俩月不见,您这气色,跟红果儿拌豆腐一样,又红又白的,这是遇着嘛美事儿了?”
袁凡仰天打了个哈哈,自己气色好,这钱涌的脸色瞧着可就不大好了。
他拉着钱涌走到一边儿,“瞧您这气色,跟白菜帮子似的,这是咋地了?”
说起来,对这个钱涌,袁凡还有些好感,做事儿规矩不说,要不是他,也没有跟小驹儿这段缘分。
“欸!还能咋地,买卖不好做呗!”钱涌叹了口气,也不嫌寒碜,跟袁凡白话起来。
津门楼市一直还算平稳,可三年前直皖开撕,楼市就开始发疯。
去年直奉开撕,这楼市更是像窜天猴一样,直往天上窜。
津门人个顶个都是大聪明,见楼市火热,干这个的就多了。
像钱涌这样儿的,拎着一皮包就开干的经纪公司,五年前还只有四五十家,现在怕是四五百家都不止。
干这个的多了,什么歪招邪招横招鬼招就都有了,钱涌这人实诚,使不出那些个招数,买卖也就每况愈下了。
看着钱涌这垂头丧气的模样,一张老脸跟捂白的山药蛋子似的,袁凡不禁摇了摇头。
钱涌,字泉兴,真是糟践了好名字啊。
“钱经理,把您那名片给我一张。”
钱涌耷头耷脑地递过来一张,袁凡一看,还是之前那个,白色的硬壳纸,印着几行字儿。
津门大发置业公司,地址是“津门东南角剪子胡同38号院”。
袁凡甩了甩名片,看了看天色,笑道,“钱经理,您要请我吃顿饭,我可以教您一妙招。”
“成啊!”钱涌眼睛一亮,瞅瞅袁凡的气色,“啥招不招的,您肯跟我吃顿便饭,那就是赏面儿!”
两人走到第一次见面那小饭馆,钱涌刚伸脖子准备点菜,袁凡拦住了,“钱经理,我这阵子口轻,炒盘肉,摊个黄菜就得。”
钱涌回头看看袁凡,轻吐了口气,跟掌柜的点了菜,再给袁凡倒了一杯热水。
也不敢叫酒,就俩菜,酒没喝了菜就不够了。
菜很快就上来了,还是那样儿,份量十足,味儿凑合。
见钱涌一脸期待,袁凡也不吊他的胃口,这要是不说明白了,钱涌这顿饭也没法吃了。
“钱经理,我的招非常简单,就是您这门面不行,必须好好捯饬捯饬。”
袁凡将那名片搁桌面上,将自己的名片掏了一张出来,两张搁一块儿,“您瞧瞧,有嘛不一样?”
“南开学校董事?”钱涌倒吸了一口炒鸡蛋,骇然地看着袁凡。
这才多久,一个风尘仆仆地外乡人,就在他的眼皮底下华丽变身?
“嗨,您瞧这个干嘛,瞧别的,有嘛不同?”
袁凡真没人前显圣的心思,跟一个落魄的小业务员有嘛显摆的,要显摆也要在曹锟张勋面前显摆。
袁凡的名片,是去报社的印刷厂印的,用的是最好的铜版纸,还让他们做了设计。
这么弄出来的名片,质感绝佳,比杨柳青年画还漂亮,不过价钱也绝佳。
一盒名片,要划两块银元,可以买一袋四十斤的白面。
而钱涌的名片,是找路边店打的,一盒名片,六个铜子儿,可以买两份报纸,还只能买大公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