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两张名片搁一块儿,就是瞎子都知道有嘛不同。
“钱经理,假如是您想置办宅子,您手上收到这么两张名片,您会选谁?”
钱涌面露苦色,“袁先生,我知道您的意思了,可是……”
“钱经理,您不知道我的意思!”袁凡指着他名片上的地址道,“您就在这地界,干着几千几万的买卖?”
神特么“东南角剪子胡同38号院”,这不就是后世的皮包公司吗?
没有安装电话,请王大妈叫一声?
钱涌好像是被天雷劈中天灵盖,一下愣住了,好像被捅开了一层窗户纸。
“还有您这身行头!”袁凡痛心疾首地道,“您不把门面捯饬好,谁敢在您这儿掏出几千几万的现大洋啊?”
钱涌低头看看有些褪色的洋装,有些掉漆的公文包,这门面怎么这么寒碜呢?
他想通了,自己的买卖怎么就无人问津。
他干的买卖,不是三不管的药糖估衣街的布头,是动辄上千上万的宅子!
人家倾家荡产地买来,要当祖业传承的宅子!
但有些事儿,想通了道理……屁用没有。
他知道去租界买地盖房子能发财,有用么?
他知道干纱厂干洋灰厂能发财,有用么?
捯饬门面,说起来容易,但有这么好捯饬么?
名片,他还能咬咬牙,衣服就咬不动。
找红帮裁缝定做一身洋服,高低没个五十块下不来,他今儿掏了这个钱,明儿就得喝风。
场地,那就更加呵呵了。
“钱经理,我听说汇丰银行的三楼对外出租,一间房的租金,一个月也就一百多。”
袁凡越说越来劲儿,“您想想,您在名片上的地址,印上汇丰银行三楼,客户会怎么想,他们想的是,您这家公司,会不会是汇丰银行的下属公司,那他们还会怀疑您钱经理的实力?”
钱涌头都大了,眼前似乎有一行乌鸦飞过。
一个月也就一百多……一百多……
“袁先生,您别说了,”他钱涌的笑比哭还难看,“您瞧我这一百多斤,能卖几个一百多?”
呃……袁凡有些尴尬地住嘴,再次打量一下钱涌,这位爷确实寒碜了一点。
他偏着脑袋想了想,“钱经理,您手里有租界的房源吧,拿来给我喽喽。”
从钱涌手中接过房册,厚厚的,房源不少,看来这位腿脚还挺勤。
翻开一看,钱涌的活儿还挺细,不但将几个租界作了分区,还将价位和区位关联,让人一目了然。
而且,每套房的信息也尽可能的详细,那儿是不是凶宅都标得清清楚楚。
袁凡点点头,对钱涌的认可又多了一分。
他翻到一处,“钱经理,这宅子不错,这是在督军街吧?”
钱涌凑过来一看,“没错,就是督军街。”
“吃好了没?”袁凡收拾一下,准备起身,“吃好了咱忙正事去!”
钱涌摸摸肚子,似乎还是空的,自己这算是吃好了还是没吃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