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奶油的那种!她说留了一块给你!”
红姐的手艺又精进了。
我揉了一把小七的脑袋,头发毛糙糙的,跟个刺猬似的。
他咧着嘴笑,门牙缺了一颗,是上个礼拜踢球磕掉的。
回庆丰晚饭后我在阳台上抽烟。
足浴城的事刚平,伍仙桥又出状况。
小作坊是我和汕头峰最主要的进账来源,一个月几十万的流水,不可能让人抢走。
但跟肥佬达正面干,动静控制不住。
最近广州严打的消息一波接一波,上个月番禺那边刚端了一个窝点,抓了十几个人。
这种时候闹大了,谁都兜不住。
红姐端了碗绿豆糖水出来,搁在阳台的铁栏杆上,挨着我坐下。
她没问我在想什么。
就坐着,风吹过来的时候拿手把头发拢到耳后。
过了好一会儿她说:“你最近手机响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忙。”
她把头靠过来,贴在我胳膊上。
“忙完了带我去喝早茶。”
“行。”
糖水我喝了两口,甜的,冰过,绿豆煮得烂透了。
半夜两点十几分,手机响了。
我从床上坐起来,摸过手机一看汕头峰。
“昭阳,出事了。”
声音很急,不是他平时那个调调。
“肥佬达的人今晚摸到了作坊外面,我安排守夜的两个兄弟发现了,双方动了手,我这边伤了两个,不重,胳膊和后背挨了几刀,对方来了四个,跑了一个。”
我握着手机没出声。
“跑掉那个认出了我一个手下的脸,这人如果回去跟肥佬达一说,明天就不是摸过来看看那么简单了。”
我看了一眼旁边。
红姐侧着身睡,呼吸平稳,被子盖到肩膀。
我轻手轻脚下了床,光脚走到客厅,把门带上。
“作坊里现在还有多少货?”
“上周刚出了一批,还剩大概十来万的存量,加上机器、模具、包装那些。”
“按道理我们不用理他的,我们在伍仙桥的实力的话,不过当下最好不惹事,那就搬一下。”我说道。
“刚搬回来又搬,哎,是都搬吗?”汕头峰有些郁闷的样子。
“全部转。”我压着嗓子说,“货能搬的搬,机器能拆的拆,拆不了的就地处理掉,一根烟头都不能留,天亮之前必须清完。”
“转哪儿去?”
“我来想办法,你先动手清点,半小时之后我给你回电话。”
挂了之后我站在客厅里。
窗帘没拉严,街上的路灯光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歪歪斜斜的影子。
远处有野猫叫,两声长一声短的。
我从茶几上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点上。
打火机的火苗跳了一下,照亮了半张茶几和上面红姐白天削好的一盘水果,苹果切成兔子形状的,是给小禾准备的,没送过去,用保鲜膜包着。
有些事拖不下去了。
我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犹豫了几秒,拨了出去。
响了六声,对面接了。
“喂?”声音沙哑,是被吵醒的。
“浩哥,我需要一个地方,临时放东西,今晚就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太和那边有个仓库,我一个老乡的,他跑长途去了,钥匙在我这儿。够不够大你自己看,地址我发你。”
“行。”
挂了电话,短信进来了。
我把地址用短信发给汕头峰,又加了一句:动作快,天亮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