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南岸的芦苇荡中,赵铁柱屏息凝神,透过摇曳的苇杆,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座灯火稀疏的渡口。
他身后,一千名精锐士兵如同蛰伏的猛兽,匍匐在潮湿的泥地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赵铁柱的眉头却紧紧拧在一起,渡口的守军……太少了。
兵聚在火堆旁打瞌睡,巡逻队懒洋洋地晃一圈就躲进营房,码头上堆满了渡船,却连个看守的人都没有。
“可恶……”赵铁柱心里暗骂。
“这是打仗的样子?吴三桂的关宁铁骑就这德性?”
他压低声音,对身后的几名百户吩咐道:“传令下去,按计划行动。第一队从左翼包抄,第二队从右翼合围,第三队随我正面突袭。记住,我们的目标是船,不是杀人。烧完就走,绝不要恋战!”
“是!”
夜色中,一千名士兵如同潮水般无声散开。
片刻之后,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杀——!”
呐喊声骤然炸响!一千名明军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出,如同三柄出鞘的利剑,狠狠刺向那座毫无防备的渡口!
那些正在打瞌睡的哨兵被吓得魂飞魄散,还没看清敌人从哪里来,就被冲在最前面的明军一刀砍翻。
巡逻队刚跑出营房,迎面撞上一波箭雨,惨叫着倒下了一片。
几个将领模样的人试图组织抵抗,却被赵铁柱亲自带着精锐直扑中军,三下五除二便砍翻了主旗。
“放火!放火!”赵铁柱挥舞着大刀,厉声大喝。
早就准备好的士兵们点燃火把,冲向码头边那一排排渡船。
火油泼上去,火把扔进去,顷刻间火光冲天!
干燥的木料遇火即燃,火势如同发狂的巨蟒,迅速吞噬着一艘艘渡船。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中,浓烟滚滚而起,遮天蔽月。
江风助长火势,将燃烧的碎片卷向夜空,如同无数只火蝶在狂舞。
清军的溃兵们抱头鼠窜,有的跳进江中逃生,有的跪地求饶。
少数负隅顽抗的,也被明军毫不留情地斩杀。
整个战斗,从头到尾不过两刻钟。
赵铁柱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火海,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些渡船,大的能载上百人,小的也能载三五十,就这么全烧了。
没有个十天半个月,阿济格那几万人想过江,做梦去吧!
“将军,清点完毕!我方伤亡二十三人,毙敌约两百,其余溃散!”一名百户跑过来禀报。
赵铁柱点点头,目光扫过战场。
“撤!”他大手一挥。
明军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与此同时,武昌城,吴三桂府邸。
后堂之中,吴三桂独自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卷书,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书上,实则穿透了纸页,不知飘向何方。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爷!急报!”一名亲兵在门外禀报。
“进来。”
亲兵推门而入,单膝跪地,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启禀王爷,渡口遭袭!明军趁夜突袭,守军……守军不敌,渡船被尽数焚毁!”
吴三桂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恢复了正常。
他没有抬头,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听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知道了。下去吧。”
亲兵愣住了。
知道了?就这?
渡口被袭,渡船被毁,这么重大的军情,王爷就一句“知道了”?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躬身行礼:“是。”
亲兵退出去后,后堂重新陷入寂静。
吴三桂缓缓放下书卷,站起身来,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