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小人不知……”那士兵声音发颤。
“我军被截断之后,就与前方失去了联系。后面的弟兄拼死突围,明军却紧追不舍,一路追杀,死伤无数……小人能活着逃出来,已是万幸……”
豪格松开手,那士兵瘫软在地。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
明军伏击?山东境内?摄政王生死不明?数万精兵溃败?
这怎么可能?!
洪承畴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喃喃道:“中计了……我们都中计了!”
“什么?”豪格猛地转头看向他。
洪承畴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苦涩:“孙世振根本没有真的想攻北京!他是在围城打援!围攻北京是假,引诱我军回援是真!他在山东境内埋伏重兵,等的就是摄政王这支疲惫之师!”
“围城打援……”豪格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就在这时,又一名斥候冲进大堂,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启禀肃亲王!我军斥候发现,徐州城北、城东、城西三个方向,均有大量明军正在向徐州逼近!人数不详,但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此言一出,大堂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豪格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他猛地转身,扑向墙上悬挂的地图。
明军从北方而来……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摄政王的回援部队真的已经被击溃!意味着他这支孤悬徐州的清军,如今已是孤军深入,粮道断绝!
“粮道……”豪格喃喃道,“我们的粮道……”
洪承畴沉声道:“肃亲王,若明军真的从北方压过来,那我军与后方的联系便彻底断绝了。徐州虽城坚粮足,但孤城难守,一旦被明军四面合围,围而不攻,只需耗上数月,我军便不战自溃!”
豪格猛地一拳砸在案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
“孙世振……孙世振……”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刻骨的恨意。
“我们居然被他耍了!从头到尾,都被他耍了!”
洪承畴上前一步,沉声道:“肃亲王,当务之急不是愤怒,而是应对!”
豪格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洪承畴说得对,此刻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洪先生有何高见?”他沉声问道。
洪承畴沉吟片刻,缓缓道:“我军虽遭重创,但并非全无胜算。如今当务之急,是立刻联络英亲王和平西王!若能迅速与他们会合,则我军兵力大增,届时无论北上与明军决战,还是固守待援,都有了底气!”
豪格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他们如今何在?”
“据之前军报,英亲王大军已过了长江。”洪承畴目光炯炯。
“肃亲王,请立刻派出信使,分多路突围,务必找到英亲王和平西王,传令他们火速率军至徐州会合!届时大军兵合一处,再北上寻明军主力决战!如此,就算那孙世振有通天之能,也奈何不了我们!”
豪格沉吟片刻,终于重重一拍案几:“好!就依洪先生所言!”
他转身,目光扫过堂下众将,厉声道:“立刻派出信使,分三路,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英亲王和平西王!告诉他们,徐州危急,速来会合!”
“是!”
众将轰然领命,快步而去。
豪格重新坐回主位,望向北方阴沉沉的天际,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