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府衙大堂内,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
豪格坐在主位上,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不耐与阴沉。
“摄政王率军回援京城,却把本王留在徐州接应从武昌回来的阿济格和吴三桂……”豪格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不满。
“说什么徐州乃南北要冲,需重兵镇守,以防明军抄我后路。哼,谁不知道他是怕本王在京畿坐大,抢了他的风头?”
“本王在关外打了一辈子仗,什么阵仗没见过?如今倒好,被安排在这徐州城里当个看门的!”
一旁,洪承畴静静坐在侧席,手中捧着一杯茶,神色平静,似乎对豪格的情绪波动早已司空见惯。
听到豪格的抱怨,洪承畴放下茶杯,缓缓开口:“肃亲王息怒。摄政王如此安排,自有其道理。徐州确实乃要害之地,北上可策应京师,南下可威慑南京,东可控制运河粮道,西可接应英亲王大军。此等重任,若非摄政王信重之人,岂能担当?”
“信重?”豪格冷笑一声,“他是怕本王碍他的眼!”
洪承畴沉默片刻,轻声道:“肃亲王慎言。摄政王毕竟是摄政王,是如今大清的当家人。”
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如今的朝局,是多尔衮说了算,你豪格再有不满,也只能忍着。
豪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重新坐回主位。
他知道洪承畴说得对,如今形势比人强,他纵有千般不满,也只能憋在心里。
“洪先生,”豪格看向洪承畴,语气缓和了些,“你说那孙世振,如今当真在围攻北京?”
洪承畴微微摇头:“情报如此,但老夫总觉得此事有蹊跷。”
“蹊跷?什么蹊跷?”
“孙世振此人,从其行事来看,绝非鲁莽之辈。”洪承畴捋着胡须,缓缓道。
“此人用兵,向来是谋定而后动,从不打无准备之仗。”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北方:“如今他兵临北京城下,看似声势浩大,但北京城高池深,岂是轻易可下?若他当真全力攻城,那后方空虚,岂不正给了我们可乘之机?”
豪格皱眉:“洪先生的意思是,他有后手?”
“老夫只是觉得,以孙世振的谋略,不该如此简单。”洪承畴轻叹一声,“但愿是老夫多虑了。”
话音刚落,大堂外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亲兵跌跌撞撞冲进堂内,单膝跪地,声音因惊慌而微微发颤:
“启禀肃亲王!大事不好!徐州城北突然出现大量我军溃兵!现已涌入城中!”
豪格猛地站起,脸色骤变:“什么?溃兵?哪里的溃兵?”
“是……是随摄政王回援京城的八旗将士!”亲兵颤声道。
“他们说……说在山东境内遭遇明军伏击,死伤惨重!”
“胡说八道!”豪格厉声呵斥,“摄政王率数万精兵回援,明军主力正在围攻北京,哪来的兵力伏击?”
洪承畴也霍然起身,面色凝重无比:“人呢?带几个过来!立刻!”
不多时,两名满身血污、盔甲残破的清军士兵被带到堂前。
他们面色苍白,眼神涣散,显然还未从之前的惨烈厮杀中回过神来。
豪格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领,厉声喝问:“说!到底出了什么事?摄政王呢?大军呢?”
那士兵被勒得几乎喘不过气,艰难地开口:“肃亲王……我军随摄政王北上回援,行至山东境内……突遭明军伏击!”
“伏击?”豪格眼中凶光闪烁。
“明军主力不是在围攻北京吗?哪来的兵力伏击我军?”
另一名士兵颤声道:“小人不知……只记得那天,大军正在行进,突然两侧山峦后炮声齐鸣!无数炮弹砸下来,我军队伍瞬间被截成两段!紧接着,山林中涌出无数明军,铺天盖地,不知有多少!”
“摄政王呢?摄政王何在?”豪格急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