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豪格铁青着脸,手中攥着一封信笺,那信纸已被他捏得皱皱巴巴,边角处甚至因用力过猛而撕裂了几道口子。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虎目之中燃烧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混账!混账东西!”
豪格猛地将信笺狠狠摔在地上,站起身来回踱步,靴子踩在那信纸上,仿佛要将它碾成齑粉。
“阿济格!和多尔衮一样,都是巴不得本王去死的混蛋!”
几名亲信将领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跟随豪格多年,他们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如此失态。
即便是在松锦大战最艰难的时刻,豪格也只是面色凝重,从未如此暴怒。
“王爷息怒……”
一名副将硬着头皮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息怒?你让本王如何息怒?!”
豪格猛地转身,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那副将,吓得后者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
“本王在徐州被围,后路被断,将士困守孤城!本王修书求援,那阿济格倒好,非但一兵一卒不发,反而调转马头回京去了!他这是要看着本王死!”
豪格的声音因愤怒而变得嘶哑,一拳砸在案上,震得案上茶盏跳起,茶水四溅。
“王爷,阿济格毕竟是摄政王的同母兄弟……”另一名将领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兄弟?哼!”豪格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
“多尔衮生死不明,他阿济格当然要回京!回京做什么?争权夺位!本王这个肃亲王,在他眼里,早已是个死人!”
屋内一片沉默,谁都知道,豪格与多尔衮之间的嫌隙由来已久。
皇太极驾崩之后,围绕着皇位继承的明争暗斗,早已在八旗内部埋下了深深的裂痕。
如今多尔衮生死不明,豪格被困徐州,阿济格的选择,无疑是在这裂痕之上又狠狠划了一刀。
“王爷,末将斗胆一言。”
先前那副将再次开口,语气比方才更加恭敬,也更加凝重。
豪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冷冷道:“说!”
副将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王爷,阿济格不来,此事已成定局。如今我军困守徐州,粮草虽足,但士气可鼓不可泄。王爷还需早做打算,以应对接下来的局面。”
“打算?”豪格冷笑。
“做什么打算?他不来便不来!本王手上还有十几万大军!就算那孙世振倾巢而出,本王也敢跟他在这徐州城下硬碰硬!”
“王爷,话不能这么说……”
副将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我军虽有十余万众,但……请王爷细想,这十余万大军之中,真正的核心战力,有多少?”
豪格眉头一皱,没有说话。
副将继续道:“我满洲八旗精锐,不过两万余人。其余者,蒙古各部从征之兵,以及……先前收降的明军。”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王爷,那些明军,皆是降卒。他们之所以投降,是因为我军势大,是因为跟着我军有粮吃、有饷拿。可如今,我军后路被断,困守徐州,摄政王生死不明,阿济格又……又这般行事。王爷,您觉得,那些人心中,会作何感想?”
豪格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