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条通道,一条狭窄的、随时可能关闭的通道。
“兵力不足……”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孙世振的兵力不足,他没办法四面合围!所以他只从两翼和后面打,想把我们往北赶!”
“那我们……”耿仲明眼睛一亮。
“跑!”孔有德咬牙。
“把所有辎重全扔了,能扔的都扔!只带兵器、马匹、干粮,全军向北,死命跑!只要跑到鞑子那边,咱们还有活路!”
“可是豪格他……”
“管不了那么多了!”孔有德厉声道。
“留在这是死,跑出去是九死一生,你自己选!”
他不再多言,拨马便向北冲去,同时对身边的亲兵吼道:“传令!全军弃辎重,向北突围!敢有恋战者,军法从事!”
号令传开,孔有德麾下那些本就军心涣散的士兵,立刻陷入了更深的混乱。
有人扔下兵器就跑,有人试图抢马,有人跪地投降……
但更多的人,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选择了跟着主将向北狂奔。
耿仲明和尚可喜对视一眼,也各自咬牙,带着麾下还能指挥的残兵,疯狂向北逃窜。
抛弃辎重,抛弃伤员,抛弃一切拖慢速度的东西。
那些曾经让他们引以为傲的火炮、粮草、金银细软,此刻全都成了累赘,被随意丢弃在官道两旁。
蒙古王公们反应稍慢,但当他们看到孔有德等人的动作后,也立刻明白了局势。
“跑!快跑!”一个蒙古王爷厉声高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他们本就没有多少忠心,此刻更不会为豪格的弃卒之策陪葬。
所有还能骑马的人,都疯狂地抽打着战马,向北逃命。
一时间,官道之上,烟尘蔽日,人喊马嘶,无数溃兵如同潮水般向北涌去。
丢弃的旗帜、兵器、粮车散落一地,哭声、喊声、骂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
明军骑兵从两翼和后方不断挤压、追击,刀光闪过,便是一蓬血雨。
“降者不杀!”
“降者不杀!”
呼喊声一刻不停,如同催命的符咒。
终于,有人撑不住了。
一个孔有德麾下的千总猛地勒住马,将手中的刀狠狠掷在地上,跪伏于地:“别杀了!我降!我降了!”
他的投降如同决堤的缺口,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更多的士兵停下脚步,扔下兵器,跪倒在官道两旁,双手抱头,浑身发抖。
“我降!”
“我也降!”
“别杀我!求求你们别杀我!”
明军骑兵呼啸而过,并不停留,只留下一部分步兵收拢俘虏、打扫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