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白敏才毫不在乎地走上前,身上还带着酒气和血腥气,
“陈所,好久不见啊。这孙子嘴贱,欠收拾,我帮我教他做人。”
说着,很自然地递过去一支烟。
陈所长看到白敏才,严肃的表情微妙地松动了一下,
接过烟,就着白敏才递来的火点上,压低声音:“白少,你这……闹得有点大了。众目睽睽的,见血了。”
“大什么大?”
白敏才满不在乎地搂住陈副所长的肩膀,走到一边,
“一个不开眼的傻逼,喝多了胡说八道,我一时没忍住。放心,死不了,真死了我偿命。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医药费、赔偿,我出双份!不,三份!绝不让陈所你难做。”
伸手到西装内口袋摸了一下,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直接塞进陈所长的怀里:
“一点茶水费,给兄弟们辛苦跑一趟压压惊。地上那家伙,陈所你帮我‘好好’调解调解,让他识相点。改天,我做东,请陈所和兄弟们好好放松放松。”
陈所长捏了捏信封的厚度,脸上的最后一点为难也消失了。
他拍了拍白敏才的手臂:“白少,下不为例啊。这影响多不好。行了,这里交给我,你先回去醒醒酒。受害人那边,我们会做工作,让他接受调解。”
“够意思,陈所!”
白敏才哈哈一笑,又恢复了几分嚣张。
就在这时,王铮匆匆赶到了。
“抱歉抱歉,有点事我来晚了……”
一步踏进包厢,一眼看到包厢里的景象,顿时吃了一惊。
再看那位和正在跟派出所副所长勾肩搭背谈笑风生的白敏才,王铮的脸色一下阴沉下来,一把拉着白敏才,
走到没人的走廊尽头。
“我的白大少爷!你这是在干什么?!”
王铮又急又气:“你好不容易出来了,就不能低调点?非要在这种地方闹这么大动静?还动了手,见了血!你是怕别人抓不到你把柄是不是?”
白敏才正在兴头上,忽然被人泼了冷水,顿觉很是不爽:
用力一摆手,甩开王铮的抓握,不耐烦的说道:
“我的王大主任!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刚才那孙子骂我的时候你在哪?现在倒来教训我?我他妈憋了这么久,出口恶气怎么了?一个不开眼的玩意儿,打了就打了,赔点钱的事,你看陈所不都摆平了?”
“摆平?这次是摆平了,下次呢?”
王铮耐着性子:“你现在是清白之身,更要爱惜羽毛!方信那小子像条疯狗一样还盯着你呢,你这么张扬,不是主动送靶子给他打吗?”
“方信?哼!”
一听到这个名字,白敏才刚刚压下去的戾气又涌了上来,
他踢了一脚旁边的装饰花瓶,恶狠狠地说:
“不把方信这个杂碎碎尸万段,难消我心头之恨!王主任,你上次说得对,这小子不除,我寝食难安!”
王铮看着白敏才这副被仇恨冲昏头脑的样子,心里直叹气,
但面上还得顺着他说:“你想除掉他?谈何容易啊?他现在是孙志芳手下的红人,上次踩着我的头出了风头,这次又踩着你出了个特大风头……
他在县纪委内部算是彻底站稳了脚跟。现在动他,就是动孙志芳,就是跟整个云东县纪委过不去。”
“孙志芳?她算个吊毛!”
白敏才啐了一口,满脸不屑:“一个副处级,还是女的,靠着一张脸和会钻营爬到今天,我爸分分钟捏死她!要不是你老说时机不到,我早让我爸打招呼把她挪开了!”
王铮心里一惊,连忙摆手:“我的祖宗,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更不能这么说!现在什么时候?白部长身份敏感,这种烂事怎么能把他牵扯进来?而且,现在省里风声有点紧,省纪委正在大力严打,对基层反腐抓得很严,咱们得更加小心才行。”
白敏才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方信那小子在我面前蹦跶?我咽不下这口气!”
王铮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他凑近白敏才,声音压得极低:
“方信本人现在像个铁桶,不好下手。但他身边,不是有个挺贴心能干的帮手吗?”
“谁?”
白敏才眯起眼。
“燕雯。县纪委审理室的,跟方信是校友,方信能进纪委还是全靠她帮忙……现在她是方信最得力的搭档,青红公路案很多具体工作都是她在跑。”
王铮缓缓说道:“这女人,是外地考来的,在云东没什么根基,独来独往。我观察很久了,她和方信关系很不一般,经常一起加班到深夜,办公室里就他们俩人……嘿嘿,干什么,可就不知道了……”
白敏才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你是说……那个长得挺标致、整天冷着个脸的燕雯?她是方信的姘头?”
“是不是姘头不确定,但绝对是方信现在最信任、最看重的人。”
王铮意味深长地说:“动不了方信,动他身边的人,效果是一样的。既能狠狠打击方信,让他痛不欲生,又能给你出口恶气。关键是,风险小得多。一个没什么背景的外地女人,在云东这地方,出点‘意外’,太容易了。”
白敏才摸着下巴,脸上露出残忍而兴奋的笑容:
“好主意!王主任,还是你脑子好使!割掉方信一块心头肉,看他还敢不敢跟老子作对!这事我来安排,一定要让这个小婊子尝尝得罪我的下场!”
作为一个行动派,白敏才说干就干,毫不犹豫立刻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三骡子你他娘的,最近没进去是吧?那就行,我这有个送你进去的好机会你敢不敢干?爽快!
那你听仔细了,有个活儿交给你,干净利落点……对,绑个人,云东县纪委的,叫燕雯,照片和行踪我稍后发你。别弄死了,但也不用太客气,好好‘招待’一下,拍点精彩的照片和视频……事成之后,两万块,现金。记住,嘴巴严实点!”
挂掉电话,白敏才脸上的狰狞与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眼前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幕令人舒爽的场景:
燕雯痛不欲生,方信更加痛不欲生……
“哇哈哈哈……真他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