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这才冷静下来,松开手点了点头,
对米莉说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们带你去谈话室,有什么事,我们慢慢说。”
米莉抽泣着点了点头,没有反抗,跟着方信和燕雯走进了旁边的小型谈话室。
谈话室里的光线柔和,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放在中间,周围摆着几把椅子。
方信和燕雯坐在一侧,米莉坐在对面,双手依旧紧紧攥着帆布包,身体还是有些颤抖。
方信给她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面前:
“先喝点水,平复一下情绪。我们知道你可能受到了惊吓,但你放心,只要你如实交待,配合我们调查,我们会依法处理,不会为难你。”
米莉接过水杯,双手捧着,温热的触感让她稍微平静了一些。
她喝了一口水,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说道:
“我真的是米莉,是路通公司吴六通的秘书。吴六通死后,我一直躲在乡下的亲戚家,不敢露面,直到今天早上,我听说白敏才被捕了,才终于鼓起勇气出来,想把我手里的材料上交,争取将功赎罪。”
“你为什么要躲起来?吴六通的死和你有关系吗?”
燕雯轻声问道。
米莉连忙摇头,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没有!我和吴六通的死没有关系!我躲起来,是因为我害怕,他们杀了吴六通,也会杀我灭口……”
她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仿佛又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吴六通是白敏才的头号心腹,路通公司的很多脏活累活,都是吴六通出面干的。我作为他的秘书,知道很多内部情况,也偷偷留了一些证据,就是怕有一天出事,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我听说吴六通在留置中心自杀,他那么花花肠子的一个人,怎么可能自杀?一定是被谋杀!”
米莉激动的尖叫一声,接着定定神,继续说道:
“我吓得连夜收拾东西,跑到了乡下的亲戚家,躲了起来。这些天里,我每天都活在恐惧中,不敢出门,不敢用手机,不敢和任何人联系,就怕被他们找到我……”
“别激动,到了这里你就安全了,没有人会伤害你,”
燕雯递给她一张纸巾,柔声劝道:“你慢慢想,慢慢说,不着急,相信纪委一定能保护你的。”
“谢谢,”
米莉接过纸巾抹了一把眼泪,
继续说道:“我一直不敢露面,直到今天早上,我听亲戚说,白敏才被纪委和刑警队联合抓捕了,我才觉得自己有救了,所以就赶紧拿着材料赶了过来。”
方信和燕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
“有人在冒充你,你知道吗?”
方信问道。
米莉愕然:“冒充我?谁?我一点不知道啊?他们冒充我想干什么?”
燕雯悄悄使个眼色,示意方信不要再问。
米莉应该是完全不知情的,那个冒充者只能放到以后再查。
方信还给燕雯一个眼神。
那个假米莉的目标是陷害你,就算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放过她!
这时,米莉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U盘和一摞纸质材料,
递到方信面前,怯怯的说道:“这个U盘,里面有路通公司虚报工程量的详细账目、白敏才行贿的记录、还有洗钱的证据。这些纸质材料,是我这几年偷偷记录下来的,都是我亲眼看到或者听到的事情,绝对真实。”
方信接过U盘和材料,和燕雯一起快速翻看起来。
这些材料和之前收到的匿名包裹里的内容基本一致,但更加详细,许多原本模糊的地方,在这里都得到了具体的印证,
就好像上一份是草稿,而这一份就是完整版。
另外还有一些吴六通的手写笔记,标注了很多关键信息,可信度极高。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方信和燕雯轮流询问,米莉详细交待了所有情况。
她不仅印证了材料里的内容,还补充了很多关键细节:
她交待,白敏才在三年时间里,陆续向李宝平行贿二十万,
向刘文斌陆续行贿三十万,是通过一个叫盛达商贸的空壳公司转账的,这些钱都是她亲手办理的转账手续。
她还交待,路通公司的洗钱操作,都是由吴六通具体负责,白敏才幕后指挥,
资金先转入空壳公司,再通过多个账户层层转账,最后转移到境外的私人账户,这些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都是伪造的,法人代表都是找不到人的流浪汉。
她甚至交待,白敏才和泽水县的住建局局长刘伟林关系密切,刘伟林利用职权为路通公司提供便利,帮助路通公司在泽水县中标多个工程项目,白敏才每年都会给刘伟林赠送大量财物,有一次为刘伟林买了一块价值22万的江诗丹顿手表,是她跟着吴六通一起送过去的。
还有云西县的……
还有临川市的……
“对了,你知不知道云东县交通运输局赖旭春?”
方信想起上次的窝案中,还漏网了一个,赶紧问道。
米莉摇摇头:“白敏才的重点放在尚博林,他跟赖旭春不太对付,具体我也不清楚……”
“那算了,接着说……”
方信和燕雯一边询问,一边做记录,同时打开录音笔,全程录音。
米莉的交待条理清晰,细节详实,很多内容都能和之前掌握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信度极高。
询问结束时,已经是中午。
阳光透过谈话室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方信和燕雯脸上的笑容。
方信让郑国锋安排人带米莉去休息,并派人保护她的安全。
毕竟白敏才的党羽可能还在,不能让她出现任何意外。
“太好了,现在证据链终于完整了!”
燕雯欣喜的笑了:“有了米莉的证词和这些材料,白敏才、白鸿熙、李宝平、刘文斌、刘建立等人,一个都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