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不对!这事有蹊跷!”
燕雯忽然惊叫一声:“如果我想的不错,这些材料可能不合法……”
“什么?”
方信握着手中厚厚的材料,脸上的狂喜还未完全褪去,就被燕雯的话泼了一盆冷水。
他愣在原地,看着燕雯那双满是疑惑的眼睛,刚刚沸腾的热血瞬间冷却了大半。
是啊,燕雯说得没错,这事儿从根上就透着蹊跷。
燕雯指尖轻轻划过那份标注着“米莉”署名的举报信,
眉头拧得更紧了:“你想,米莉如果真心想上交材料,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先是用一部分材料来骗我、接着就陷害我,甚至想绑架我……现在又突然匿名寄来这些铁证,这完全不合逻辑。”
她抬眼看向方信,眼神里满是不解:
“如果米莉真的想要将功赎罪,完全可以直接通过正规渠道上交就行,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用这些材料来设计陷害我?这不仅帮不了她自己,反而会让这些材料的来源变得可疑?”
方信拿着材料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不得不承认,燕雯的话一针见血。
纪检监察办案,证据的合法性是底线。
如果这些材料真的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取,或者来源无法核实,就算内容是真的,也可能被排除,无法作为定案的依据。
“而且,还有一点也很重要,”
燕雯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这些材料上写着米莉的名字,但我们谁也没见过米莉。万一这又是一个圈套呢?万一这些材料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目的就是让我们以为掌握了铁证,放松警惕,或者让案件因为证据合法性问题陷入僵局?”
方信缓缓坐下,后背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心里五味杂陈。
这些材料太重要了,里面的每一条线索都可能成为压垮白敏才的最后一根稻草。
路通公司的洗钱链条、白敏才的行贿记录、高达公司的违法证据……每一项都足以让这些人付出沉重的代价。
可如果因为材料来源不合法而无法使用,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功亏一篑。
这种感觉,就像已经摸到了胜利的果实,却被告知这果实可能有毒,不能吃。
“实在不甘心啊。”
方信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无奈和焦灼,
“白敏才父子嘴硬得很,白鸿熙更是油盐不进,这些材料是我们目前最有力的突破口,如果不能用……”
一拳捶到桌上,倾泻出满满的不甘。
燕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柔声安慰道:
“别着急,事情或许还有转机。我们先把材料整理一下,核实里面的内容。就算来源有问题,我们也可以根据材料里的线索,去收集合法的证据。比如材料里提到的空壳公司,我们可以去工商部门调取注册信息,提到的转账记录,我们可以去银行核实。总会有办法的。”
方信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燕雯说得对,现在焦虑解决不了问题,只能一步步来。
他刚想开口说话,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
“方主任,有人找你。”
三室的郑国锋探进头来,身后跟着一个陌生的女子。
方信和燕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这个时间,会是谁来找他?
两人抬头看去,只见郑国锋身后的女子二十七八岁的样子,
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容貌秀丽,
但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满是惶恐和不安,
双手紧紧攥着一个帆布包的带子,身体还微微有些颤抖。
“我是方信,请问你是?”
方信站起身,语气平和地问道,
心里却提高了警惕。
他和燕雯都从未见过这个女子,不知道她的来意。
那女子看到方信和燕雯的目光,嘴唇微微颤抖,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声音哽咽着说道:“我……我是米莉,吴六通的秘书……”
“什么?你是米莉?”
燕雯大吃一惊,连忙上前一步,仔细打量着她。
眼前的这个女子,气质温婉,眼神里满是胆怯,和之前那个心机深沉、试图陷害她的米莉完全不同。
那个米莉眼神里带着算计和狠厉,而眼前的这个米莉,眼神清澈,只是充满了恐惧,一看就是个柔弱无助的普通女子。
方信的反应更快,出于职业本能,也出于对燕雯的保护,他下意识地挡在燕雯身前,伸手就想抓住米莉的手腕。
之前被米莉欺骗的经历还历历在目,他不能让燕雯再受到任何伤害。
“你别过来!”
米莉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猛然尖叫一声,
连连后退几步,眼泪掉得更凶了,
哭泣着大声说道:“我……我没有恶意,我是来上交材料的,我想将功赎罪……”
燕雯连忙拉住方信的胳膊,对他摇了摇头,使个眼色,
轻声说道:“方信,别冲动。她不是那个骗我的米莉,你先听她把话说完。”
“到底哪个是真的米莉?”
“上次那个可能是假冒的,这个应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