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县纪委监察四室主任办公室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方信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沈静连夜整理出来的报告,以及她手绘的关系图谱。
他的目光沉静而专注,逐字逐句地阅读着,手指偶尔在关键的节点上轻轻划过。
陆建明和沈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两人脸上都带着熬夜的疲惫,
但眼神里都跳动着发现重大线索后的兴奋光芒。
沈静更是强忍着哈欠,紧紧盯着方信的表情,等待他的判断。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微沙沙声,以及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这份报告,像一把钥匙,正在试图打开一扇紧闭的、通往巨大黑暗的大门。
良久,方信抬起头,目光在陆建明和沈静脸上扫过,点了点头,
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赏:“干得漂亮,沈静。这条线,挖得很深,也很关键。”
沈静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笑容,但随即又绷紧了,
有些小心的说道:“主任,这只是基于现有碎片信息的推测和串联,很多环节还没有直接证据,尤其是郭伟在这个链条里的具体作用,以及资金最终流向离岸公司的路径和背后控制人……”
“我知道,”
方信将身体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陷入了沉思。
“但这已经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清晰、也最接近核心的一条线。它把‘鼎诚’的猎食模式、郭伟这个关键掮客、银行的违规放贷、以及最终的利益转移出境,串联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逻辑闭环。虽然细节缺失,但大方向已经出来了。”
他指着关系图谱上“郭伟”那个名字,用红笔重重圈了一下,
严肃说道:“现在,问题的核心,就在这个人身上。他是连接‘鼎诚’网络、具体操作空壳公司、并打通银行关节的关键节点。找到他,撬开他的嘴,就能证实这条链条,进而可能撕开整个网络。”
陆建明接口道:“主任,我同意。郭伟是突破口。但根据我们之前的侧面了解,这个人行踪非常诡角和警惕,反侦查意识很强。
我们尝试过从通信、住宿、交通等方面入手,都很困难,他似乎有多重身份和伪装。如果我们直接对他进行侦查或者接触,极有可能打草惊蛇。
一旦被他察觉,背后的人可能会立刻切断这条线,甚至让郭伟人间蒸发。到时候,我们可能什么也得不到,反而暴露了自己。”
方信点点头:“直接动郭伟,风险太大,时机也不成熟。我们现在是暗处调查,优势在于敌明我暗。一旦亮明身份或者直接接触郭伟,我们就从暗处转到明处了。
对方在齐州经营多年,树大根深,我们贸然行动,很可能被反制,甚至被倒打一耙。”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线索在这里断掉?”
沈静有些着急。
好不容易找到的关键节点,难道要放弃?
“当然不。”
方信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我们不能直接打郭伟这张牌,但我们可以敲打他旁边的桌子,看看桌子上的人什么反应。”
陆建明若有所悟:“主任,你的意思是……”
“你们看这里,”
方信的手指移向关系图谱的另一个关键节点:“齐州市商业银行城西支行”,
以及旁边标注的“原行长:吴天野”。
“兴旺木材厂”的土地,是经“鼎诚”关联方操作后,由“云东新区发展公司”接手,然后以此土地为抵押,从城西支行获得了八百万贷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