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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想，换了个轻松点的话题，问道：“外婆，小舅也有对象了吗？”

云舒摇了摇头，语气倒是平淡：“没呢，他工作以后我托人给他介绍了两个姑娘，条件都不错的，人也端正。可你小舅这个人，你也知道，心高气傲的，见了面聊了几句，回来就说不合适，两个都没成。”

“许是缘分还没到呢。”林婉如在一旁接了一句，“敏言还年轻，不着急。有些事情就是这样，该来的时候自然就来了，急也急不来。”

云舒“嗯”了一声，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随他去吧，你看云湛，谈了那么多年的恋爱，家里人从反对到妥协，你舅舅最后都松了口了，觉得只要两个人过得好就行，结果呢？”

她停了一下，摇了摇头：“最后还是分了。”

说到这事，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苏念念低下头，假装在看菜单上的甜品那一页，实际上心里有点发虚。

这事说起来，多多少少跟她有点关系。

云湛的女朋友叫林月，是戏剧学院毕业的科班出身，学的是表演专业，功底很扎实。

毕业以后一直在云湛的影视公司拍戏，一步一个脚印，人勤快、肯吃苦，在圈子里口碑也好。

那几年她虽然不算大红大紫，但稳扎稳打的，日子过得踏踏实实，跟云湛的感情也一直很好。

后来，因为苏念念的提议，公司买下了金庸先生几部小说的影视改编版权，第一部开拍的时候，云湛力排众议让林月担了女主角。

林月也争气，把那个角色演得灵动又深情，播出之后一炮而红，几乎是一夜之间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变成了全国观众都认识的面孔。

红了以后，机会自然就来了。

香港那边一家很有名的电影公司看中了她，开出了很好的条件，邀请她去香港发展。

那个年代，香港电影正是最鼎盛的时候，动作片、文艺片、喜剧片百花齐放，明星效应辐射整个东南亚。

对于任何一个有野心的演员来说，那都是一个很难拒绝的机会。内地的影视行业虽然也在蓬勃发展，但跟香港比起来，不管是市场的成熟度还是国际化的程度，都还有不小的差距。

林月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香港。

理智上，云湛理解她的决定。

他自己也是做这一行的，比谁都清楚这种机会意味着什么。错过了这个时间窗口，以后可能就再也等不到了。

他不是那种会为了自己的私心去拦着别人前途的人，本来他也没打算分手，两个人都说好了异地，他时不时去香港看她，她有空了也回北京，距离远一点没关系，心在一起就行。

可是最后，是林月主动提了分手。

她没说什么轰轰烈烈的理由，也没有歇斯底里的争吵。她只是很平静地跟云湛说，不想耽误他。

她说她去了香港以后会很忙，几个月可能都回不来一次，她不确定自己能兼顾得了事业和感情，与其两头都做不好，不如趁现在放手。

云湛没同意，说他可以等。

但林月态度很坚决。

最后，两个人还是分了。

苏念念听说这件事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当初提议买那个版权，林月可能就不会这么快走红，不走红也就不会有香港那边的邀约，没有邀约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些事情。

云舒大概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她只是作为一个长辈，看着自家孩子的感情又一次无疾而终，难免唏嘘。

她叹了一口气，像是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停留，转而说道：“算了算了，不说他了。对了，敏之的航班是不是已经落地了？我算着时间，这会儿也该到了吧？”

苏念念回过神来，“应该已经到机场了，二舅舅去接妈妈，外婆你不用担心。估计再过一个小时左右就到家了。”

云舒点了点头，忽然转头看着苏念念。

她伸出手来，握住了苏念念的手。

“念念。”她压低了声音，身子微微往苏念念那边倾了倾。

她小声问：“你跟外婆说实话，你妈妈，跟叶家那个叶怀谦，是不是在谈恋爱？”

这话一出，客厅里忽然安静了。

风扇还在头顶嗡嗡地转着，窗外的蝉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但屋子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凝住了。

林婉如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刚刚正准备把整理好的菜单纸放到一旁的柜子上。

她的动作就那么定格了一两秒，然后才缓缓转过头来，看了云舒一眼，又看了苏念念一眼。

她的表情明显是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