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沐的话,道理他都懂,但真正做起来,牵扯的方方面面,实在太多。
“你说得对。”
陶宏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一退,人心就散了,队伍就不好带了。这份处置方案,就按组织部和纪委研究的意见,原则上通过,下次常委会正式审议。该移送的坚决移送,该处分的严肃处分,该调整的及时调整。对于说情和压力……我来顶住。”
他重新拿起那份干部处置方案,眼神恢复了之前的锐利:“不过,在坚决处理的同时,我们也要把‘立’的工作做得更实、更快。组织部提出的那个一线干部提拔使用方案,要尽快上会,尽快落实。要让全省干部看到,省委不仅对F败零容忍,对担当实干者也绝不亏待!你那边,营商环境的正面典型,该宣传的要宣传,但就像你说的,要把握好度。我们既要展现铁腕,也要传递温度,更要给出希望。”
两人的沟通,再次在关键问题上达成一致。李东沐能感觉到,陶宏伟虽然内心有挣扎,但推动三南省走出泥潭、重塑新生的总体方向是坚定的。这至关重要。
离开陶宏伟办公室,走在S委大楼空旷的走廊里,李东沐的心情并未轻松。
干部处置是一道难关,吴天明留下的关于“体系”和“软性渗透”的线索,则是另一片需要小心翼翼穿行的雷区。他想起吴天明提到的那个“边J发展研究院”和“丝路文化传播公司”,这些机构就像是寄生在旧体系上的藤蔓,主藤虽被砍断,但它们的根须可能已经深入土壤,甚至开始吸收新的养分,尝试攀附新的支撑。
回到省政府,他立刻叫来了省委宣传部分管新闻出版和理论工作的副部长,以及省政府研究室主任。
“最近关于三南省发展道路的讨论,学界和舆论界有些什么新的动态?”李东沐开门见山。
宣传部副部长扶了扶眼镜,谨慎地汇报道:“总体上是积极支持改革发展的声音占主流。但也有一些讨论,主要集中在边J地区发展是否应该有区别于内地的特殊模式、‘反F败与保持地方活力如何平衡、历史形成的利益格局调整是否应更注重渐进性等方面。”
“这些讨论基本都在学术和政策探讨范畴内,但个别文章和发言,隐隐将‘法治’、‘规则’与‘地方实际’、‘灵活性’对立起来,认为过于强调前者可能会抑制‘特色’和‘活力’。发表这些观点的,主要是一些本地学者和退休老干部。”
研究室主任补充道:“我们在做相关政策研究时也注意到,有些咨询报告,在分析三南省情时,会过度强调历史包袱和特殊复杂性,从而推导出对某些改革措施缓行、变通的建议。这些报告的撰写者,往往与省内外一些特定研究机构往来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