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抬起头。春桃站在那儿,手里抱着簸箕,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睛里是实打实的敬佩。不是主仆之间的客气,是亲眼看着一个人从泥里爬起来、站直了腰的那种震动。
苏知微笑了。不是那种应付人的笑,也不是胜利后的得意,就是很平常地,嘴角往上提了一下。
“是啊。”她说,“这一路走来,真的很不容易。”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现在看起来和普通宫人没什么两样,粗糙,指节有点粗,指甲剪得很短。可就是这双手,验过毒、比对过笔迹、拆穿过谎言、写过几十份证词。它们曾经抖过,也曾经冷得握不住笔,但现在,它们稳稳地放在膝盖上,晒着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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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也学到了很多,成长了很多。”她继续说,声音不高,像是在跟春桃说,又像是在跟三年前那个缩在角落里不知所措的自己说。
春桃听着,没接话。她只是站在那儿,看着小姐的侧脸。她发现小姐眼角有了细纹,是熬夜留下的,也是皱眉太多落下的。可那双眼睛比从前亮了,不是凶,也不是狠,是一种沉下来的东西,像井底的石头,不动,却压得住一切浮尘。
风又吹过来,树叶沙沙响。一只麻雀跳到院墙上,歪头看了她们一眼,扑棱着飞走了。苏知微望着它消失的方向,没动。
春桃见她不再说话,便抱着簸箕进了屋。她把药草倒进柜子里,又把空簸箕摆在桌上。做完这些,她站在窗边看了会儿院子里的人。小姐还坐在那里,姿势没变,连手的位置都没挪。可她整个人好像松了下来,不像之前那样绷着劲了。
屋里光线暗了些。春桃想去点灯,又觉得没必要。她轻轻关上柜门,走出去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打扰到了这份安静。
苏知微依旧坐着。她的左手搭在石凳边缘,右手轻轻碰了碰诏书的边角。这一次,她没有抓紧,也没有避开,只是用指尖碰了碰,然后收回手,放在膝上。
她想起刚穿过来那天,躺在冷院的床上,浑身发冷,听不懂周围人在说什么。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撑不过一个月。
现在她坐在这里,天还没黑,院子很静,她知道自己是谁,也知道接下来该怎么走。
她不需要急着做什么。她可以坐一会儿,看树影移动,等天黑。她可以明天再去想下一步,也可以今晚就睡个整觉,不用再担心半夜有人来搜她的屋子。
她真的,挺过来了。
夕阳最后一点光落在她袖口,照见那一道没洗掉的烛灰痕。她看了一眼,没去擦。那是她熬过的夜,顶住的压力,亲手拼回来的清白。谁也抹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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