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拖着行李箱,穿着不合身的宫装,鞋底沾着泥,被人带到这扇门前。门吱呀打开,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屋里黑着,只有一扇小窗透光,照出满地碎瓷和结网的梁柱。有个老宫女站在角落,嘀咕了一句:“又来个短命的。”
现在墙刷过了,地扫干净了,帘子换了新的,连门槛都被修平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一双素面青履,鞋尖朝前,稳稳踩在青砖上。
远处宫道上传来脚步声,一队洒扫太监走过,看见她站在门口,其中一个微微颔首,算是行礼。她没动,也没点头,只是看着他们走远。从前这些人见了她都绕路,生怕沾上晦气。现在他们能正眼看她,肯低下头,就已经够了。
她仰起脸,望向宫墙之外。
天很宽,云走得慢。阳光照在脸上,不烫,也不刺,就是实实在在地落在皮肤上。她想起刚穿来那会儿,整日缩在屋里,连窗都不敢多开。怕风带来闲话,怕光引来注意,怕一句话说错就被抓了把柄。她查案、验毒、写证词,不是为了谁,是为了活命。可今天她站在这里,不用躲,不用防,也不用算下一步该怎么走。她可以就这么站着,看天,看风,看阳光一寸寸爬上屋檐。
春桃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没说话,也没靠近。她知道主子有时候不需要人陪,只需要人在。
苏知微忽然低声说:“原来,我也能走到这里。”
她说完,没等回应,转身往屋里走。
门关上了,一声轻响,像是把过去锁在了外面。
屋内光线暗下来,她走到桌前,拿起那本《女则新注》,翻开第一页。纸页干净,无批注,无折角。她用指腹轻轻压了压页边,然后合上,放在左手边第三格书架里。那里已经摆了几份她整理的案卷抄本,还有两本医书。
她坐到桌前,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停了片刻。她没写案子,也没写证词,更没列什么计划。她只是慢慢地,在空白页上写下三个字:**苏知微**。
字迹工整,不快也不慢。写完后,她盯着看了几息,然后吹干墨迹,合上本子,搁在一边。
窗外,檐下灯笼轻轻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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