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微看了眼登记簿,放在医棚入口的小桌上。她走过去翻了一页,发现上面只写着“暴卒”“呕血而亡”几个字,连年龄、发病时间都没填。再往后翻,死亡人数至少有三十多个,可上报给朝廷的公文里只写了十二人。
她合上册子,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不是自然疫病,也不是瘴毒。症状指向某种慢性中毒,且传播方式可疑。如果是食物或水源问题,应该有家族聚集性发作,可这些死者分布零散,男女老少都有,不像典型流行病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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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能说。刚才那一句“不准查验尸体”已经表明态度——有人不想让她查。
傍晚时分,她被带到一处小院落。三间瓦房,墙皮剥落,但还算完整。说是给她和春桃住的。院子里有口井,井口用木板盖着,旁边立了个牌子:“净水煮沸三刻方可饮用”。
两人把行李搬进去。春桃关上门,压低声音:“主子,您看出什么了吗?”
苏知微坐在床沿上,脱下沾了尘土的鞋,换上干净的布袜。“那些人不是死于瘴毒。”她说,“瘴毒不会让人连续几天干呕到脱水,也不会让指甲发紫。他们的肝肾功能早就坏了,这是长期摄入有毒物质的表现。”
春桃听得一愣:“那……是什么毒?”
“现在还不知道。”她摇头,“可能是植物性的,也可能是矿物类。得看到更多病例,最好能验尸。”
“可他们不让您看啊。”
“我知道。”苏知微站起身,走到桌前,打开药箱,在最底层摸索一阵,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她把它放在烛火上烤了一会儿,又用布擦干净,收进袖子里。
春桃看着她动作,忽然明白过来:“您是想……夜里出去?”
她没回答,只望着窗外。天已经黑了,风从墙缝钻进来,吹得油灯晃了几下。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接着又静下去。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他们怕我看的东西,一定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春桃咬了咬唇:“可要是被抓到……”
“不会。”她说,“只要不惊动守夜的人。我只去看看那些刚死的病人,哪怕只看一眼脸,也能判断是不是中毒。”
她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双厚底的麻布鞋,换上。又把袖口用布条扎紧,腰带勒实。
“你留在屋里。”她低声说,“今晚不管谁来敲门,都说我不适歇下了,不见客。如果有人硬闯,你就咳嗽三声。”
春桃点头,声音有点抖:“……好。”
苏知微走到门边,手扶上门闩,顿了一下。外面一片漆黑,连星月都不见。她知道这一出去就有风险,一旦被当成散播谣言的外人抓起来,可能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但她必须查。
父亲当年押运的军粮最后经手地就在川南,账册失踪前的最后一站是转运司库房。如果这里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很可能就跟那批粮有关。哪怕是条死路,也得亲自踩一遍才知道。
她拉开门闩,推开门。
夜风立刻灌进来。她侧身走出去,反手把门虚掩上。
院子里静得很。井台边那块木板不知什么时候移开了半寸,露出黑洞洞的井口。她看了一眼,没停留,贴着墙根往巷子深处走去。脚步很轻,落地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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