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晨阳看着他们恐惧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却并未再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说道:“好了,战场也看过了,各位也辛苦了,我们先返回军营,日后再商议围剿梁山贼寇之事。”
众人纷纷应道,随后在穆晨阳的带领下,缓缓走出了葫芦谷。
一路上,孔庆东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浑浑噩噩,脑海中一片混乱,反复回放着葫芦谷内的惨状,回放着孔健死不瞑目的模样,回放着徐宏血淋淋的人头。
他被下人扶上了轿子,坐在轿子里,昏昏沉沉,浑身冰冷,心中充满了痛苦、愤怒与疑惑。
他不停地在脑海中思索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穆晨阳为何会知道自己偷偷豢养私军?他的私军藏得那么隐蔽,除了孔家的核心人员和徐宏之外,再也没有人知道,穆晨阳怎么会精准地找到葫芦谷,将他的私军全部屠戮殆尽?
穆晨阳今天的一举一动,已经明白无误地告诉了孔庆东,他这次来到泰州,名义上是为了消灭梁山草寇,保泰州百姓平安,实际上,就是对着他孔家来的!
他的私军,是他孔家的底牌,如今底牌被彻底摧毁,孔家已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
“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必须反击!”
孔庆东在心中暗暗发誓,眼中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回到泰州以后,我就立刻联络朝中的那些大臣,他们都是我孔家培养多年的暗棋,受过我孔家的恩惠,我要让他们一起上表朝廷,弹劾穆晨阳,弹劾他滥杀无辜,弹劾他擅自屠戮百姓,让他灰溜溜地离开泰州,甚至被朝廷治罪!”
可他转念一想,心中又泛起一丝疑惑:穆晨阳为何会对孔家的所有情况,了解得这般清楚?就连自己偷偷养了一批私军,藏在葫芦谷,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太可怕了。
“一定有内奸!泰州城内,肯定有穆晨阳安排的内奸!”
孔庆东在心中暗暗想到,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而且,这个内奸,一定就在我的身边,就在我信任的人之中,否则穆晨阳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随后,他在脑子里把所有可疑的人员一一排查了一遍。
孔庆祥?不可能,他是自己的亲弟弟,忠心耿耿,而且他的儿子孔健也死在了葫芦谷,他不可能背叛自己。
卢冠清?也不可能,他身为泰州知府,与自己素有交情,而且梁山贼寇肆虐,他也需要自己的支持,才能保住知府的职位。
郑亮?更不可能,他身受孔家恩惠,而且前几日还为了守护孔家的产业,与梁山贼寇拼死搏斗,身受重伤,他也没有背叛自己的理由。
排查来排查去,所有可疑的人员,都被一一排除了,可孔庆东却始终找不到那个内奸。
就在他一筹莫展,心中愈发烦躁的时候,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让他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乐随风!
今天在出城之前,乐随风推说自己身体不适,未能与他们一同前往葫芦谷赴约。
这太可疑了!
乐随风身为锦衣卫百户,而穆晨阳身为奉旨钦差,手握大权,更是锦衣卫的顶头上司,乐随风身为下属,理应主动拜见,怎么会突然身体不适,放弃这个绝佳的机会?
而且这些年,自己一直对乐随风不错,送了他大笔的银钱不说,还把孔家的一个庶出女儿,嫁给了他做婆娘,待他不薄。
乐随风这些年,也一直表现得非常恭顺,对自己言听计从,没有任何背叛自己的迹象。
可除了他,还会有谁?除了乐随风,再也没有人,既了解孔家的情况,又有机会接触到穆晨阳,将孔家的秘密泄露给穆晨阳。
“难道……真的是乐随风?”
孔庆东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心中充满了愤怒与失望。
“我待他不薄,他竟然背叛我?他竟然把我孔家的秘密,泄露给了穆晨阳,害死了我的侄子,害死了我一千名私军?”
巨大的愤怒与失望,让孔庆东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鲜血差点喷了出来。
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暗暗发誓,若是真的是乐随风背叛了自己,他定要将乐随风碎尸万段,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就在孔庆东沉思之际,轿子突然猛地一晃,随后便停了下来,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震天动地的喊杀声,还有轿夫们惊慌失措的呼喊声:“不好了!有贼寇!快逃啊!”
孔庆东心中一惊,连忙掀开轿帘向外望去。
只见轿夫们早已惊慌失措,纷纷扔下轿子,四散奔逃。而在外面,一群凶神恶煞的大汉,正挥舞着手中的兵器,朝着轿子的方向冲杀过来,喊杀声震天动地,气势汹汹。
孔庆东被轿子摔得够呛,浑身酸痛,他挣扎着从轿子里爬出来,刚一站稳,就看到一个凶神恶煞的黑大汉,挥舞着一对巨大的板斧,朝着自己冲杀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