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没好气地看他一眼。“谁家会把这东西藏得这么隐秘?”
“不是屎,味道怎么这么大?”魏然不服气,“这梁家莫不是有什么怪癖?”
胡俊愕然看向他,心里暗自摇头,这家伙的思路当真清奇,藏在这种地方的东西,居然能往怪癖上联想。他一时竟有些无语。
“想知道是什么,你提一袋上来打开不就知道了。”胡俊淡淡道。
魏然立刻看向他。“你不也想知道?怎么你不去拿?”
“我不想脏了衣服。”胡俊说得理所当然。
魏然一怔,随即骂道:“你怕脏衣服,我就不怕?我还嫌沾一身味儿呢!”
胡俊举着萤石,凑近打量了他一番。“可你的衣服本来就脏了,身上还带着烟熏火燎的味道。”
魏然闻言一滞,伸手指着胡俊,半天没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最终无可奈何,只能弯腰下去,提了一袋上来。
两人正准备解开麻包,看看里面究竟是何物,身后却突兀地响起一道声音。
“二位有什么发现?”
司马朗的萤石泛着淡绿色的光,在这种幽暗的环境里突然出现在身后,确实够吓人的。
胡俊和魏然都被吓得一哆嗦,等看清是司马朗时,魏然忍不住抱怨:“司马大人,你走路怎么没声的?不知道你这样容易吓到人的吗?”
司马朗对于魏然的嗔怪没有一点歉意的意思,反而说:“魏校尉一个军中校尉,怎么胆子这么小?”
这话把魏然噎得够呛,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反驳。
司马朗也没再理他,直接看向胡俊:“胡大人发现了什么?”
胡俊没立刻回答,而是动手去解麻包上的绳子。绳子系得挺紧,他解了几下没解开,索性从靴筒里抽出把匕首,直接把绳子割断。
麻包口敞开,里头漏出一些黄色的粉末和细小的颗粒块状物。
那股刺鼻的臭鸡蛋味更浓了,直往鼻子里钻。
魏然在旁边呸了一声,骂道:“这什么味啊?没给我熏一跟头。”
胡俊没理他,伸手捏了一小撮粉末,在手指间搓了搓。粉末很细,手感滑腻,还带着点潮湿的感觉。他又拿起一小块颗粒,凑到萤石边仔细看。
司马朗也蹲了下来,盯着那些黄色粉末,问:“这是什么?”
胡俊没急着回答,反而抬头看向司马朗:“司马大人,梁家的人有来吗?”
司马朗愣了一下,不知道胡俊为什么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道:“梁家来了个管家,在外面认尸体呢,没让他进现场。”
胡俊点点头,紧接着说:“司马大人可以下令抓梁家的人了,最起码这粮铺的掌柜必须得抓起来。”
司马朗眉头一皱,盯着胡俊看了几息,才问:“胡大人发现了什么?”
胡俊把手里的那撮黄色粉末伸到司马朗面前,声音压得很低:“这个里面全是硫磺,而且是纯度很高的硫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朝廷明令私人囤积硫磺是重罪吧?”
说着,他抬手指了指那个新发现的地下室:“那里面估计都是。”
司马朗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接过胡俊手里那撮粉末,凑到萤石边仔细看,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那股刺鼻的臭味呛得他皱了皱眉,但他没躲,反而闻得更仔细了。
司马朗沉默了几息,忽然站起身。
司马朗看向胡俊和魏然,声音低沉:“二位,这事关系重大,还请暂时保密,一会出去不要乱说。”
胡俊点头:“明白。”
魏然也跟着点头,脸上却满是疑惑:“司马大人,这硫磺……私囤很多会怎么样?”
司马朗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按大夏律,硫磺、焰硝,军国重禁!私藏百斤以上,依敕当绞!”
魏然倒吸一口凉气,扭头看向那个堆满麻包的小地下室,咽了口唾沫:“那这里面……得有多少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