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想:大哥,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让我去大理寺,把里面的人揪出来、把大理寺这潭水搅浑,本就是你安排的事。您现在倒好,反过来问我为什么去查人家米铺?
当然,这些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胡俊面上还得恭恭敬敬地解释:“回陛下,这事儿说来话长。臣在大理寺复核案卷的时候,发现一个案子有问题。一个叫张铁柱的农户,被指控在梁氏米铺前打架,一人打伤了七个。臣觉得蹊跷,就让手下的人去查了查。”
他把张铁柱案子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从发现疑点,到让徐妙妙去盯梢,再到徐妙妙被鲍崇礼和梁家掌柜联手袭击重伤。
说到这儿,胡俊顿了顿,语气里带了几分怒意:“臣那个手下,被打得差点没命。臣这才知道,那个梁家掌柜有问题。后来臣让人画了仓库的布置图,发现那仓库的构造不对,肯定藏着猫腻。”
他说得很详细,把能说的都说了。至于那些不能说的小细节,比如他让姚小淘潜入仓库画图的事儿,就含糊带过了。
皇帝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幽幽开口道:“于是你就把仓库炸了,然后好方便有借口去查?”
胡俊一听这话,差点没憋住。
大哥,我第一个问题还没解释完呢!你怎么又发问了!能不能让我把话说完啊?
他心里不爽,面上却不敢露出来,只是苦着脸回道:“陛下,臣当时只是让人去放了一把火,想着借着走水的由头进入米铺仓库。至于为什么会发生爆炸,臣真的不知道。而且臣觉得,爆炸跟臣的属下放不放火应该没关系。”
说完,他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皇帝。
皇帝看到他那副样子,没好气地骂道:“你为了查一个仓库的借口,竟然指派人去烧人家的仓库?你这复核刑案的大理寺官员就是这么当的?你这是知法犯法!”
胡俊一听这话,立马跪伏在地上,声音颤抖着说:“臣……臣……臣知罪……”
他跪在那儿,身子微微发抖,看着诚惶诚恐的。
昌平郡主在一旁看得眼角直抽抽。
司马朗则皱了皱眉头。他之前从钟世南那里听说过胡俊,昨晚也短暂接触过,印象里的胡俊可不是这副胆小怕事的样子。现在看胡俊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总觉得哪儿不对。
皇帝看到胡俊这副模样,原本威严的表情也有些绷不住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胡俊说:“行了,赶紧把你查到的事都老实说出来?”
胡俊没抬头,依旧趴伏在地上。
他这会儿其实不是装,是腿真麻了。站了那么久,又没吃早饭,刚才一跪下去,腿就更麻了。而且他昨晚一夜没睡,这会儿有点低血糖,晕乎乎的。干脆就趴着,顺带休息会儿。
他就这么趴着,把自己查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从绑了混混刘三,到发现刘三和梁家有勾连;从发现梁继明经常出入米铺仓库,到梁家在城外有个可疑的庄子……
他说得很详细,把能说的都说了。至于那些不能说的小细节,比如他怎么绑的刘三、怎么让姚小淘潜入仓库画图的,就含糊带过了。
说完后,皇帝问:“确定说完了?没有隐瞒了?”
胡俊趴在地上回道:“回陛下,臣都说完了,没有隐瞒。”
皇帝点点头,看向司马朗:“你都记下了?”
司马朗躬身道:“回陛下,都记下了。”
“去查吧。”皇帝摆了摆手,“查仔细些,该抓的抓,该审的审。”
司马朗应了声“是”,向皇帝行了一礼,又向太子和昌平郡主拱了拱手,转身退出了御书房。
离开前,他还特意看了趴在地上的胡俊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胡俊趴在地上,没看见。
等司马朗走后,皇帝没好气地对胡俊说:“行了小子,别演了!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