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俊话音刚落,花娘的脸色瞬间就变了,失声问道:“少爷,您说的这东西,是不是开白黄、橙红的花,花瓣薄,叶片边缘有缺刻,结的果子是椭圆形的,划开能流出白色的浆液?”
胡俊一愣,连忙点头:“对!就是这个样子!你认识?”
“算是认识吧!我师门的药典里提到过,但我没见过实物。”
“这东西在西域叫‘快乐草’,是极西之地传过来的!那些西域的邪教,就用这东西的浆液做成药丸,给信众吃,吃了之后会让人产生幻觉,觉得浑身舒坦,时间长了就离不开了,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胡俊一听,心里就有数了——这八成就是罂粟。
想了想又郑重叮嘱花娘:“等花送过来,你仔细辨认一下,看看是不是这东西,研究清楚它的特性,千万小心,别误食,更不能让这东西的种子流出去。”
“是!少爷放心,我一定办妥当!”花娘郑重地应下。
从花娘的院子出来,胡俊看天色还早,想着府里还有二十多个属下,除了老钱在百味居、老孙头去了城外庄子,其余的都在府里。
这些人都是父母留下的旧部,一直忠心耿耿跟着他,他平日里忙,也没什么机会跟大家好好聊聊,便让人把府里的人都召集到前厅,一起说说话。
胡俊坐在上首,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些感慨。
这是他在这世上能真正信任的班底了。
他让人上茶,然后跟众人闲聊起来。问问这个最近在练什么功夫,问问那个在上京城住得惯不惯。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聊着聊着,胡俊忽然想起今天捕快说的那事,便开口道:“对了,今天我在百味居,遇到几个捕快在寻人。说是平康坊有孩子丢了,被几个江湖人士以收徒的名义带走了。你们在京城也有些日子了,要是遇到这种事,或者打听到什么消息,帮忙留意一下。能帮就帮一把。”
他这话本是随口一说,可话音刚落,就见在场好几个人的脸色变了。
尤其是韩童儿那些出身江湖的。有的皱眉,有的咬牙,有的眼里甚至露出愤恨之色。
胡俊一愣:“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韩童儿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少爷,您没说错。只是......这事,我们几个都清楚内情。”
胡俊眉头皱起:“什么内情?”
韩童儿看了其他人一眼,咬了咬牙,道:“少爷,江湖上不少门派,所谓的‘收徒’、‘选弟子入宗门’,其实就是拐卖孩童。”
胡俊心头一震。
韩童儿继续道:“他们专找那些穷人家,养不起孩子的父母。上门去说,说孩子根骨好,有仙缘,要带回山门培养。将来学成武艺,就能出人头地,光宗耀祖。那些穷人家哪懂这些?一听孩子能有出息,就信了。有的还欢天喜地签了文书,把孩子送出去。”
“可实际上呢?”韩童儿冷笑一声,“那些孩子被带走后,大多被当成苦力、杂役使唤。不听话就打,就关禁闭。长得好看些的男孩女孩,会被转手卖给大户人家,或者青楼,或者黑道上的那些人。那些签了文书的,官府都不好管——人家手里有文书,说是正经收徒,你拿什么抓?”
胡俊听得脸色铁青。
“还有更狠的。”另一个江湖出身的属下接话道,“有些门派,把孩子带到外地后,会重新报户籍,或者干脆销户。那孩子就成黑户了,死活都没人管。死了往山里一埋,谁能知道?”
胡俊一巴掌拍在桌上:“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