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条是大理寺的印信封的,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撕。可这钱明明是自己的,就这么放在眼前,碰都碰不了,还得找人看着,生怕出了半点差错,到时候胡俊再给他扣个私动证物的罪名,他更是吃不了兜着走。
胡俊抖了抖官袍,转身就要走,临走前,抬手拍了拍鬼爷的肩膀,道:“鬼爷是吧?你心里清楚,本官想要的是什么。要是不想你名下所有的赌坊,天天被大理寺、金吾卫上门巡查,你就该知道,该做什么。”
说完,他刚走出去两步,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转头补了一句:“对了,劳烦鬼爷帮我跟其他开赌坊的说一声,我刚才的话,对他们一样有效。”
话音落,胡俊不再多留,带着徐大徐二、田二姑,还有押着人犯的金吾卫和捕盗司人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宝通赌坊。
直到胡俊一行人彻底走远,赌坊里的气氛,才稍微松了一点。
李旦小心翼翼地凑到鬼爷身边,低声问道:“鬼爷,刚才那位……到底是哪位大人啊?是哪个国公府的小公爷?”
不问还好,一问这话,鬼爷一肚子的火瞬间就压不住了。他猛地转过身,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李旦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赌坊里格外刺耳。
李旦被这一巴掌扇得直接懵了,捂着脸,不敢吭声。
鬼爷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他娘的还有脸问?鲁国公府的马车,就停在赌坊门口,车身上那么大的鲁国公府徽章,你瞎了?居然问我他是哪府的人?”
李旦捂着脸,委屈巴巴地回道:“属下……属下真不知道啊,看门的那两个兄弟,也没进来禀报……”
“禀报个屁!”鬼爷没好气地骂道,“看门那两个,早就被人打晕在门口了!你赶紧派人,把他们两个送去医馆看看,别死在这儿脏了地方!”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李旦连忙应声,又指了指场地中间,那两个贴着大理寺封条的大箱子,低声问道,“鬼爷,那这两箱银子……还有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
鬼爷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无奈,道:“还能怎么办?把话放出去,动用我们所有的人手,把这位胡小公爷要的信息,全都给我打听清楚。再给其他几家赌坊的东家都通个气,告诉他们这事,让他们也一起动起来打听。”
他瞥了一眼那两个箱子,又道:“这两箱钱,就原封不动地放这儿,找两个靠谱的人,日夜看着,半点差错都不能出。”
“是。”李旦应声,刚要转身去办事,眼珠子一转,又凑了回来,压低声音,对着鬼爷道,“鬼爷,您说……咱们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把这事往其他几家同行身上引?阴他们一把?”
鬼爷闻言,狠狠瞪了他一眼,骂道:“你他娘的脑子被驴踢了?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这位小祖宗的火,咱们躲都躲不及,你还想往自己身上揽事?赶紧按我吩咐的去办,少出这些幺蛾子!”
李旦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连忙应了声“是”,转身匆匆去办事了。
赌坊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鬼爷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场地中间,望着赌坊的大门,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
“妈的,这位小爷,比起他爹当年,还要狂啊!”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又低声补了一句:也比他爹当年……阴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