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轻得像猫,落地时脚底先着地,身子微微一沉卸了力,半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上船后,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确认彼此都已就位,然后放轻脚步,弓着身子,朝着那些背对着他们的清虚门弟子与水手,缓缓逼近。
船头那个船老大模样的人,是个五十来岁的干瘦老头,穿着一身半旧的短褂,手里拎着盏风灯,正探头往船侧的水里看。
他看了片刻,没发现什么异常,直起身来,摆了摆手:“应该是水面漂的浮木,没什么大事。这通水河上常有支流冲下来的烂木头,夜里看不清,撞上也不稀奇。”
他顿了顿,又吩咐身边一个水手:“等下让人检查下舱底就行,看看有没有撞坏船板。咱们这是福船,船身结实,不是几块烂木头撞一下就坏的。”
他话音刚落,转过身来,眼睛骤然瞪大,脸上的松弛瞬间被惊恐取代。
几个身着紧身水靠、满脸黑灰的人,已然近在咫尺,离他不过两步远。
船老大张开嘴,刚喝出一声“谁——”,面前那人手刀快如闪电,径直劈在他脖颈上。力道恰到好处,不轻不重,船老大连哼都没哼一声,当场软倒在地,手里的风灯“啪嗒”掉在甲板上,滚了两圈,灯火被溅起的水花浇灭,甲板一侧顿时陷入黑暗。
其余几个闻声回头的水手,也瞬间被几人利落制晕。一个水手反应快些,刚想张嘴大喊,嘴巴就被一只粗糙的手死死捂住,后脑勺随即挨了一拳,眼一翻就倒了下去。另一个水手手里拿着缆绳,下意识要抡起来砸人,却被一脚踹在膝盖弯,身子一歪,脖子上挨了一掌,也软倒在地。
前后不过几息的工夫,甲板上几个水手就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那两个清虚门弟子刚转回身,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迎面已是一团白色粉末扑面洒来。两人也算有些江湖经验,立时挥袖猛扇,想要挡开粉末。
其中一人手刚往剑柄摸去,可还没等握住剑柄,浑身忽然一软,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似的,立时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迷……药……”他嘴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含糊得跟含了一大块棉花似的,身体晃了晃,便直直倒了下去。
另一个弟子也好不到哪去,粉末吸入鼻腔,只觉得头晕目眩,四肢无力,连站都站不稳,踉跄了两步,重重摔在甲板上,连剑柄都没能摸到。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第一声闷响到最后两人倒下,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
一名穿水靠的黑衣人摘横七竖八躺着的人,低声吩咐:“留两人把他们都绑起来,其他人搜船舱,一个都别漏。手脚麻利些,少爷的船还在后面等着呢。”
众人立刻分散行动。
两人留在甲板上,从腰间抽出绳子,把晕倒的人一个个翻过来,反剪双手捆得结结实实。绳子勒得紧,手腕上都勒出了红印,就算醒了也别想挣开。
其他人则分成几路,两人往船尾去,两人往船舱里钻,剩下两人守着前后通道。
片刻后,船尾与船舱内各传出一两声短促的惊呼,随即便彻底没了动静。那惊呼声短得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刚出声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