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船很快就冲到了崖壁的入口,刚拐过崖壁,前方的河面一下子开阔了些。那艘福船就在前方不远处,速度果然慢了下来,正缓缓往河湾内侧靠。
胡俊看得清楚,这三桅福船船身偏长,转向时惯性大,航速自然而然降了不少。船上的风灯在夜色里晃晃悠悠,照着船头和船舷,倒像是一座漂在水上的小楼,看着气派,却也笨重。
“再慢些,贴着崖壁走。”胡俊低声吩咐,“别让他们察觉到。”
陈老大立刻应下,小心翼翼地调整船舵,货船贴着崖壁的阴影,缓缓往前挪,与福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如同寻常夜航船只,这艘福船的船头、船尾与船舷两侧都挂着行船风灯。灯光在河面晃荡,照得船头清晰可见——两名背剑弟子立在船头,目光只盯着正前方水面,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神态颇为松懈。
其余水手各司其职,有的在调整帆索,有的在检查缆绳,忙忙碌碌的,没人留意两侧河面。
这处河湾虽有山崖凸起,河面却还算开阔,只要不贴得太近,行船本就无需过分警惕。更何况这大晚上的,河面上连个鬼影都没有,谁能想到会有人盯上他们?
他们浑然不觉,几根浮木正顺着水流,悄无声息地朝船侧靠了过来。
浮木做得极巧妙,外面裹着一层黑漆漆的树皮,漂在水面上跟真的枯木没什么两样。可若是凑近了看,就能发现每根“浮木”后面,都系着一根细细的绳子,绳子另一头连着水下的什么东西。
浮木一贴近船身,水面下立刻冒出六七个脑袋。
这些人穿着黑色的紧身水靠,脸上也涂了黑灰,只露出两只眼睛。他们抬头朝船上扫了一眼,见无人察觉,当即攀住船舷,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
手脚上都套着铁制的利爪,爪尖磨得锋利,深深嵌入船侧木板,像壁虎一般,贴着船身缓缓向上挪动。动作又轻又快,几乎没发出半点声响。
就在这几人快爬到船舷顶端时,齐齐顿住动作,凝神细听船上动静。
忽然,船另一侧传来一声闷响——“咚!”
像是有重物狠狠撞在船身,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河面上格外清晰。
这动静立刻惊动了船上众人。
船头那两个一直盯着前方的背剑弟子,猛地转过身来,对视一眼,脸上露出警惕之色,快步转向另一侧船舷查看。
几个打盹的水手也被惊醒,揉着眼睛,探头往那边张望,嘴里还嘟囔着:“怎么回事?撞船了?”
攀在船舷边缘的几人静候了两息。
趁船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引到对面,为首那人打了个手势,几人当即悄无声息地翻身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