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师弟！”顾长风连忙上前。

“暂时……压制住了。”李飞羽“虚弱”地笑了笑，“但这诅咒很顽固，想要根除，恐怕需要很长时间，或者……找到更对症的方法。”他看向顾长风，“顾师兄，你怎么样？”

顾长风神色凝重：“力量冲突还是很厉害，这骨剑印记的牵引力越来越强了。而且……”他看向兀鹫的尸体，又看向葬魂渊，“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兀鹫拼死也要追到这里，甚至不惜同归于尽也要污染钥匙……葬魂渊或者，

李飞羽沉默片刻，也看向那深不见底的黑暗洞口。识海中，归元道果的共鸣已经强烈到让他无法忽视，那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召唤。

“顾师兄，”他缓缓道，“我们现在，其实没有太多选择。你的印记问题必须解决，否则你迟早会被它拖垮，甚至迷失。我的诅咒也需要机缘化解。而这行动，反而证明了

顾长风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担心，以两人现在的状态，进入这号称“寂灭之喉”最核心、最恐怖的葬魂渊，与送死何异？尤其李师弟还身中奇咒。

“可是你的伤……”

“死不了。”李飞羽摇头，语气坚定，“在这里干等，同样是等死。那亡魂军团或者冥骨剑卫，未必不会找到这里。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线生机。顾师兄，别忘了，我们还有这个。”他扬了扬手中那枚一直未曾动用的“子母传讯剑符”，“如果……如果真到了绝境，我们就激发它。枯荣长老应该就在寂灭之喉外围接应，或许能来得及。”

这当然是安慰的话。葬魂渊这种地方，传讯符能否生效都是未知数。

顾长风看着李飞羽坚定的眼神，又感受着手背上那越来越难以忍受的灼热与牵引，终于重重一点头：“好！那就下去！李师弟，跟紧我，若有危险，你先退！”

他不再犹豫，服下几颗丹药，强提精神，走到葬魂渊的边缘。那黑暗洞口仿佛一张巨兽的嘴巴，深不见底，只有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顾长风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手背上脉动的骨剑虚影，然后，纵身一跃！

李飞羽紧随其后。

坠落。

并非想象中急速下坠的失重感。一进入葬魂渊的范围，仿佛就进入了一个失去方向、失去时间、甚至失去部分感知的诡异领域。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绝对的黑暗，连顾长风手背骨剑虚影的光芒，在这里都被压制到仅能照亮身周一尺的范围。耳边听不到风声，感觉不到气流，只有一种不断“下沉”的模糊感知。

更可怕的是那无处不在的虚无与寂灭之意。它并不主动攻击，却如同最冰冷的海水，不断渗透、侵蚀着人的意志、灵力乃至生机。顾长风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变得缓慢，灵力运转滞涩无比，若非手背印记传来阵阵冰冷刺痛勉强刺激着他，他可能很快就会在这种环境中失去意识，沉沦于永恒的黑暗。

李飞羽的情况“看起来”更糟。他“必须”全力运转归元之力抵抗体内的诅咒和环境的侵蚀，脸色苍白如纸，紧紧跟在顾长风身后，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实际上，李飞羽的真仙元神正在贪婪地“呼吸”着这里的气息。这极致的“虚无”与“寂灭”，正是“归元”之道的另一面体现！混沌道树在识海中舒展，枝叶间开始凝结出一点点蕴含“终末”、“归墟”道韵的晶莹露珠。那顽固的诅咒之力，在这种环境下，反而被加速分解、吸收，成为滋养道树的养分。他的归元道果雏形，旋转的速度加快了一丝。

不知“坠落”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百年。

前方无尽的黑暗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不是温暖的光，而是一种冰冷的、苍白的、仿佛月光照在万年寒冰上的光晕。

光晕的来源，似乎是下方。

随着不断“接近”，那光晕逐渐清晰、扩大。

最终，他们“穿出”了那绝对黑暗的虚无层，“脚踏实地”。

脚下是冰冷、光滑、如同黑色琉璃般的地面，延伸向无尽的远方。天空中（如果这深渊之底也能称之为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那一片苍白冰冷的光晕均匀地洒落，照亮了这个死寂、空旷、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甚至连灰尘都没有的诡异世界。

而在他们正前方，极远之处，苍白光晕的尽头，矗立着一座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宏伟与巨大的黑色山峰。

不，那或许不是山峰。

因为它的形状，更像是一柄斜插在大地之上、剑尖没入地底、只露出半截剑身与剑柄的……通天巨剑！

剑身漆黑，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却在那苍白天光的映照下，流转着冰冷而死寂的光泽。仅仅只是遥望，一股斩断轮回、终结万古、令诸天星辰都为之熄灭的恐怖剑意，便跨越无尽距离，轰击在两人的心神之上！

顾长风右手手背的骨剑虚影，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疯狂震颤，似乎要脱离他的身体，飞向那柄通天巨剑！而他脑海中那些混乱的碎片信息，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拼凑、理顺，化作两个清晰无比、蕴含无尽威压的古篆，烙印在灵魂深处：

“葬天”！